第 3 章

大年初一。

按照習俗，今天要回婆家拜年。

李強昨晚一夜未歸，估計是在婆婆那兒住下了。

我本不想去，但想到諾諾的壓歲錢還在婆婆那兒。

那是諾諾爺爺臨終前留下的金鎖，說是給孫女的嫁妝，被婆婆以“保管”為名拿走了。

那是老人的遺物，我必須拿回來。

帶著諾諾到了婆婆家樓下。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的歡聲笑語。

“哎喲，還是我們浩浩厲害，吃雞又贏了！”

“那是，舅舅給我充了好多錢買裝備呢！”

是浩浩的聲音。

“弟妹那張卡真好使，昨晚咱們去做的那個SPA，幾千塊刷一下就完了。”

大姑姐李梅得意的聲音傳來。

我冷笑一聲，按響了門鈴。

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李強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

“你還知道來？錢準備好了嗎？”

我沒理他，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客廳裏，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遝厚厚的紅包，正往浩浩兜裏塞。

浩浩手裏拿著最新款的遊戲機，看都沒看我一眼。

李梅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看見我進來，翻了個白眼。

“喲，財神爺來了？怎麼空著手啊？”

婆婆斜眼看了我一下，鼻孔朝天。

“還知道回來？昨天退群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

“跪下！給祖宗磕頭認錯，再給浩浩包兩萬塊錢壓驚，這事兒就算了。”

諾諾嚇得躲在我身後。

我拍了拍諾諾的背，安撫她，然後直視婆婆。

“媽，我今天來不是道歉的。”

“我是來拿回諾諾的金鎖。”

婆婆臉色一變。

“什麼金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爸留給諾諾的，您當時說怕孩子小弄丟了，替她保管。現在諾諾大了，該物歸原主了。”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

“放屁！那是李家的東西！進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

“再說了，一個賠錢貨配戴金鎖嗎？那金鎖我早就熔了，給浩浩打了條金鏈子！”

她指著浩浩脖子上那條粗大的金鏈子，一臉得意。

“看見沒？這才是傳家寶該待的地方！”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公公臨終前親手掛在諾諾脖子上的，是他對孫女最後的愛。

竟然被她熔了？

“你怎麼能這麼做？那是爸的遺願！”我聲音顫抖。

李梅在一旁嗤笑。

“遺願？爸那是老糊塗了！李家的東西當然要留給孫子，給個丫頭片子那是浪費資源。”

“林晚，你別不知好歹。你現在吃的住的哪樣不是李家的？讓你拿點錢怎麼了？”

李強也走過來，拉著我的胳膊往外拽。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不就是個破金鎖嗎？以後我再給諾諾買一個不就行了？”

“趕緊給媽道歉！”

我甩開他的手。

“我不道歉。既然金鎖沒了，那就折現。按現在的金價，加上工藝費，一共三萬。轉給我。”

屋裏幾個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婆婆突然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兒媳婦逼死婆婆啦！大年初一上門討債啊！”

“老頭子啊，你睜眼看看啊，這就是你選的好兒媳婦啊！這是要逼死我啊！”

浩浩被吵得煩了，拿起手裏的遊戲機直接砸向諾諾。

“滾出去！不許欺負我奶奶！”

遊戲機重重地砸在諾諾的額頭上。

“哇——！”

諾諾痛哭出聲，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我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我衝過去抱起諾諾，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心如刀絞。

“浩浩！你幹什麼！”我衝著那個熊孩子吼道。

李梅一把將浩浩護在身後，像隻護崽的母雞。

“吼什麼吼！嚇著我兒子了！不就是破了點皮嗎？嬌氣什麼！”

“誰讓她擋在這兒的？活該！”

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敢吼我大孫子？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趕緊帶著你的賠錢貨滾！別把血滴在我家地板上，晦氣！”

李強站在一旁，看著滿臉是血的女兒，竟然還在說風涼話。

“行了林晚，孩子打鬧很正常。你趕緊帶諾諾去包紮一下，別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記得把錢轉過來，媽的氣還沒消呢。”

我看著這一屋子冷漠、貪婪、惡毒的嘴臉。

看著懷裏痛得抽搐的女兒。

看著那個我曾經深愛，此刻卻冷血至極的丈夫。

我的心，徹底冷了。

“李強，送諾諾去醫院。”

我聲音沙啞。

李強不耐煩地擺手。

“這點小傷去什麼醫院？貼個創可貼就行了。我車鑰匙在媽那兒，媽今天不出門，車不能動，動了破財。”

“你自己打車去。”

外麵大雪紛飛，大年初一，根本打不到車。

諾諾的血還在流，染紅了我的衣領。

“我再說一遍，開車，送諾諾去醫院。”

我死死盯著他。

李強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挺起胸膛。

“我說不行就不行！媽說了，今天車不能見紅！你非要觸黴頭是吧？”

我直接抱著諾諾衝出了那個吃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