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他沒再猶豫,抱著蘇雨綿便衝下樓。
10,9,8......
沈語初看著最後的數字,大勢已去般蜷縮在地上。
想不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可就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秒,隻聽“嘎達”一聲,倒計時忽然結束,想象中的爆炸並沒有來。
她沒死!
那一刻,沈語初哭了。
哭自己劫後餘生,哭自己多年的真心,像一團腐爛的垃圾,不被珍視,任人丟棄。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借著一旁的半截鋼筋磨開了手上的麻繩,最後踉蹌地走下樓。
樓下,霍庭衍徹底安頓好蘇雨綿,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嗓音哽咽:“語初,太好了,你沒事!”
可沈語初隻用盡所有的力氣將他推開。
隨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因為肩膀被子彈擊傷,她沒被送去醫院。
醒來時,是在半山的洋樓裏。
門外傳來一陣對話聲:“衍哥,事情不太對,我們分明已經做好了安保,蕭龍,壓根不可能出現在宴會上。”
霍庭衍冷冷開口:“沒有外人,有話直說!”
“是,據我們調查,除了洋樓裏我們的人,還有蘇小姐,他們都說,看到語姐偷偷聯係過蕭龍,且親自將蕭龍放了進去。”
臥室門被猛地踢開時,沈語初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霍庭衍氣急,看向她的眼神裏帶著失望與審判:“沈語初,你沒有什麼要說的?”
他咬牙,聲音冷的像冰:“所以說,炸彈之所以沒有爆炸,是因為......是你,串通了蕭龍?為什麼?就因為你不能接受綿綿?!”
沈語初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她依舊望著天花板,隻說了句:“不是我。”
沒有絲毫重量的三個字。
霍庭衍幾經掙紮,仍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隻一把將她從床上拎起。
“沈語初,你跟了我多少年?我要聽你跟我說實話!”
因為這份誣陷的背叛,他徹底暴怒,將沈語初拉去陽台時,沒有一絲憐惜。
他一把踢開欄杆上的那道門,腳下是洋樓小院裏的泳池:“最後一遍,沈語初,我要聽實話!”
他知道的,她最怕水。
當年,她被他的仇家抓去關在水牢,泡了三天三夜,從此便再也不敢靠近洋樓裏的泳池,那種恐懼,侵入骨髓,讓她無法呼吸。
可是這一次,沈語初目光裏卻沒有一絲畏懼,隻輕笑一聲:“霍庭衍,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她的話,讓他心中莫名一慌,將直接鬆了手。
沈語初隻覺世界天旋地轉,猛然墜落。
“咚”的一聲,她砸進泳池,冰冷從四麵八方襲來,將她徹底吞噬。
而岸邊,男人靜靜地看著她痛苦,掙紮,下沉,直到水麵漾開血絲,才終於開了口。
“撈上來,把她所有的東西全部打包好,今晚送去九龍的唐樓,以後,不準再踏入這裏半步!”
“對了,一天後是我跟綿綿的婚禮,務必將沈小姐親自帶到!”
他要她,親眼看著他跟別人結婚!
這是最後一次,沈語初望向他的背影,卻是他帶著懲戒與決絕的樣子......
一旁,阿釗將人撈上來時,雙手都在抖:“語姐,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沈語初嗆出幾口水:“不,不用,東西呢?”
阿釗似在極力忍耐,將護在懷裏的東西遞給她。
那本久違的護照,打開,能看到19歲的她。
19歲的沈語初,清亮的眼眸,漾開的嘴角。
那一年,少女身上還沒有傷,擁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也對未來,充滿希冀。
沈語初沒忍住,“噗嗤”一聲又哭又笑:“阿釗,最後一次,送我走吧......”
沒人知道,那晚,送沈語初離開的車子,從九龍拐去了機場。
這座港島,似有一場夢,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