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和弟弟將我關進了堆滿雜物的房間裏。
“老實點!別想動什麼歪心思。”
媽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將門反鎖。
“媽,你說就她那樣,明天相親誰要啊?一殘廢還坐過牢,那不是晦氣死了?”
我靠著門,弟弟的聲音很清晰的便傳了進來。
又或許根本不想避著我。
“你懂什麼?”媽媽有些得意。
“總有那些偏遠地方娶不上媳婦的,或者......有點特殊癖好的,價錢低點,總能出手!反正別砸手裏就行。”
“也是,廢物利用嘛。”
弟弟嘿嘿笑著,“就是可惜了,本來還能多賣點錢,真不知道她在監獄裏幹啥了。”
我的視線落在我的殘肢上。
那張薄毯早就被他們扔了。
我唯一的遮羞布也沒了。
痛嗎?
好像習慣了。
我閉上眼,指尖下意識撫上脖頸。
那有一枚小小的玉佛,用褪色的紅繩係著。
是那個狼崽子塞給我的。
思緒飄回監獄內。
他叫陳野,進來時比我還小兩歲。
聽說他是因為把酗酒家暴的父親打成重傷才進來的。
他傲,不服教。
在監獄裏這種人總是會被收拾的。
那天獄老大被他落了麵子,幾個彪形大漢把他堵在放風角落揍。
他卻像條瘋狗,跟他們扭打在一塊。
我本該像其他人一樣躲遠點。
但前一天,他給了我一塊饅頭。
然後朝著我的右耳說:“別委屈自己了,大不了就跟他們幹了。”
那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類似的話。
不是教訓,不是命令,甚至算不上安慰。
但我卻哭了很久。
所以當看到一根沉重的木棒朝著陳野大腿掄去時。
我撲了過去。
幾聲悶響炸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劇痛。
那幾下,是真的下了死手。
後來獄警來了,驅散了人群。
我的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疼得幾乎暈厥。
但監獄的醫療條件有限,這種複雜的骨折需要外送手術。
層層審批,拖了一天又一天。
感染,高燒,壞死。
所以我截肢了。
而陳野找到了我,蹲在輪椅前拉起了我的手,把這塊玉佛塞進我掌心。
“姐。”他叫得很生澀。
“這是我媽的,當初她被渣男騙著跟外公家決裂了,但現在我爸沒了,我媽就回家了。”
“等我出獄了,他們也會來接我,我外公家很有錢,我陳野這條命以後有你一半,你就是我親姐,我養你一輩子。”
我握緊了那枚玉佛,冰冷的玉石漸漸被焐熱。
我望向這個狹小的雜物間。
“陳野,別忘了我。”
“別讓我......最後一點指望都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