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隻以為秦若雁愛慘了淩蒼,卻無人知曉,她留在他身邊,另有目的。
六年前,先帝駕崩,九子奪嫡,血流成河,最終,是三皇子淩蒼,以鐵血手腕和冷酷無情,踩著兄弟的屍骨登上了帝位。
他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馬、太傅之女雲知意,立為皇後。
可太後卻堅決反對。
一來,雲家雖清貴,但勢力單薄,無法為初登大寶的皇帝提供足夠有力的支持;二來,太後深知自己兒子對雲知意的癡情,她怕皇帝專寵一人,於子嗣、於朝局皆不利。
太後以死相逼,最終強行從京中世家裏,挑選了家世顯赫、才貌雙絕,被譽為上京第一才女的秦若雁入宮為後。
秦若雁入宮後,像是瘋了一樣,拚了命地對淩蒼好。
淩蒼喜靜,她便日日親手調香,隻為他案頭能有一縷合心意的清冽香氣;淩蒼勤政晚歸,她便無論多晚都等在宮門口,提著親手燉的湯羹;淩蒼偶染風寒,她能衣不解帶在床前伺候三天三夜……
宮中上下,無人不知秦皇後愛慘了皇上,愛得卑微,愛得失去自我。
可淩蒼對她,始終是冷淡的,疏離的,他的心裏眼裏,隻有貴妃雲知意。
秦若雁這個皇後,像個尷尬的擺設,徒有虛名。
後來,一個容貌身形與淩蒼有六七分相似的男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潛入了秦若雁的寢宮。意亂情迷之際,秦若雁幾乎要將他錯認,與他歡好。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淩蒼帶著侍衛恰好闖入,人贓並獲!
“私通外男,穢亂宮闈”的罪名,像一座大山,瞬間將秦若雁壓垮。
任憑她如何喊冤,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淩蒼當眾廢了她的後位,將她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而就在她被關入冷宮的那個夜晚,雲知意來了,穿著還未正式冊封的皇後吉服,笑得誌得意滿。
“秦若雁,你還不知道吧?那個男人,是皇上親自找來的。”雲知意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語氣惡毒而快意,“就是為了汙蔑你私通,好尋個由頭,廢了你這礙眼的皇後之位。我才是他心愛之人,這皇後之位,本就該是我的!如今,我要風風光光做皇後了,而你,就在這冷宮裏,自生自滅,痛不欲生吧!”
秦若雁當時確實很痛苦,痛苦得幾乎要窒息。
可這痛苦,並非因為淩蒼如此對她,也並非因為皇後之位被奪。
而是因為……她再也見不到她真正心愛之人了。
所有人都以為,秦若雁對淩蒼好,是因為愛淩蒼愛得癡狂。
卻沒人知道,她心中所愛,從來不是淩蒼。
她愛的是淩蒼的同胞弟弟,七皇子淩澈。
他們相識於微時,兩情相悅,早就私定終身。
淩澈性情溫和,才華橫溢,待她如珠如寶。
他們曾約定,待他遊曆歸來,便向秦家提親。
可後來,九子奪嫡,腥風血雨,狠厲果決的淩蒼登基後,為了以絕後患,他那些兄弟,無論曾經有沒有奪位之心,都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
淩澈,也在那場浩劫中,不知所蹤。
秦若雁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卻杳無音信。
她痛苦得幾乎要隨他而去。
就在這時,太後找到了她。
“哀家知道你在找淩澈。”太後看著憔悴不堪的她,緩緩道,“隻要你答應入宮,嫁給皇帝為後,並且贏得他的心,讓他心裏不全是雲知意那個禍水,哀家就告訴你淩澈的下落。”
所以,秦若雁才義無反顧地入了宮,才拚了命地對淩蒼好。
一切,都隻是為了得到淩澈的下落,為了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
可無論她怎麼做,淩蒼心裏都隻有雲知意。
他甚至為了廢掉她,不惜設下如此肮臟的圈套。
她本以為自己要在這冷宮困死一生了,再也無法得知淩澈的消息。
誰知,淩蒼不知為何,突然又想起了她,將她放了出來。
如今,她這個棋子已經沒用了。
她隻想求太後,念在她這五年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告訴她淩澈的下落。
太後坐在上首,看著下方跪著的、狼狽不堪卻眼神執拗的秦若雁,良久,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
“廢物!一個個的都是廢物!虧你還是上京第一才女!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哀家這些年也不是沒嘗試過往皇帝身邊送人,可都被他拒絕了!如今他不僅把雲知意那賤人扶上後位,更是專寵得厲害!他是皇帝!怎能如此專情一人?!”
秦若雁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平靜無波:“臣女無能。太後娘娘若要分皇上對皇後的寵愛,可以找一些容貌肖似皇後的人來。或許,能分得一二恩寵。”
太後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
秦若雁繼續道:“臣女已是棄子,留之無用。求太後娘娘開恩,放臣女出宮,去找淩澈。”
“淩澈淩澈!你就那麼愛他?!”太後怒極反笑,“哀家的兒子,堂堂天子,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懦弱無能的淩澈?!你雖是廢後,但皇帝並未將你逐出宮,隻是降為嬪位。留在宮中,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怎麼也比跟著那個生死不知的淩澈強!”
“臣女不愛榮華富貴,”秦若雁抬起頭,直視著太後,眼神清亮決絕,“也不愛皇上。臣女隻要淩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