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紀淮深臉上的妥協瞬間褪去。

他不再看她，轉身麵向尚未完全散去的賓客，拿起話筒。

“借此機會，我正式宣布，”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紀氏集團將啟動對顧氏的全麵收購程序。即日起，紀氏將持有顧氏所有股權。”

顧昭玥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瘋了？！”

她衝到他麵前，聲音發抖：“當年是顧家拿出全部資金扶持你創業。”

“是我父親手把手教你商圈規則，你現在坐穩了，轉過頭就要吞了顧氏？”

“商業決策，無關私怨。”紀淮深語氣冰冷，“顧總，請冷靜。”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何曉柔忽然上前。

她朝顧昭玥深深鞠了一躬：“顧小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出現，更不該讓淮深為難。”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我會關閉店鋪離開這裏。請你們，別再因為我傷了和氣。”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可下一秒，她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禮服裙擺下，刺目的鮮紅迅速洇開，染紅了地毯。

“曉柔！”紀淮深臉色驟變，猛地衝過去接住她。

何曉柔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淮深，我肚子好痛。”

血越流越多，在地毯上蔓延開觸目驚心的紅。

“叫救護車！快！”紀淮深抬頭吼道，隨即猛地看向顧昭玥：

“如果曉柔有什麼事。你母親的安全，我就不敢保證了。”

顧昭玥瞳孔驟縮，整個人晃了一下。

為了何曉柔，他竟然拿她母親的命來威脅她？

“紀淮深，”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是我媽，她這些年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待……”

可紀淮深已經不再看她。

他抱起意識模糊的何曉柔，快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她身邊時，腳步未停，隻對一旁的保鏢丟下一句：

“顧小姐情緒不穩定，送她去南山療養院，好好靜養幾天。”

“是，紀總。”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了顧昭玥的胳膊。

“放開我！紀淮深！你敢——！”

顧昭玥掙紮，可她的力氣保鏢麵前不值一提。

她被半拖半架地帶離宴會廳。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紀淮深抱著何曉柔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

南山療養院的三天，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第一天，她被注射了不明藥物，頭腦昏沉，卻被迫保持清醒。

耳邊循環播放著一段錄音——

裏麵是她自己的聲音，一遍遍說著如何嫉妒成性、如何設計陷害何曉柔。

第二天，她被綁在床上接受電休克治療。

醫生反複在她耳邊問：“承不承認自己有病？”“要不要向何小姐道歉？”

第三天，她被按進盛滿冰水的浴缸，一次次浸沒。

在瀕臨窒息的掙紮間，聽見看守的調侃：

“紀總吩咐，幫你冷靜冷靜。”

饑餓、寒冷與無休止的精神折磨交織。

顧昭玥蜷縮在角落，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用疼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深夜，病房門突然被打開。

刺眼的燈光照進來時，顧昭玥下意識地抬手遮眼。

“顧總！”是林秘書的聲音。

見到她這副模樣，林秘書眼圈瞬間紅了。

顧昭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沙啞不堪，“我媽怎麼樣了？”

林薇的眼淚倏然滾落，嘴唇顫抖著，好幾秒才發出聲音：

“您被帶走的當天下午，消息就就傳到了醫院。夫人她急火攻心，心臟病發作……”

顧昭玥的手猛地收緊，指甲陷進林秘的皮膚裏。

“搶救了，兩天兩夜。”林秘書泣不成聲，

“剛才醫院來電話，說夫人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