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之後的幾天，顧昭玥一次也沒去醫院。

她沒去，卻避不開關於紀淮深的消息。

林秘書如往常一樣準時彙報：“紀先生已轉入普通病房，恢複情況良好。”

顧昭玥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握著筆，卻久久未落。

“還有，”林秘書頓了頓，“紀先生為何小姐的新店簽下了金融街的鋪麵，開業定在下周三。”

“還把何小姐的弟弟安排進了本地最好的寄宿學校，費用全額預付了三年。”

林秘書稍作猶豫，又補充道：“下麵有人私下議論，覺得紀先生現在對何小姐不同了。”

“過去還有些界限，現在卻好像，不再顧忌了。”

顧昭玥終於動了動筆，在報告上劃下一道突兀的紅痕。

“知道了，”她語氣平靜，“以後不必再跟我彙報紀淮深的行程了。”

林秘書一怔，卻沒多問，隻恭敬應道：“是，顧總。”

後來離婚協議擬好了，她給紀淮深打過幾次電話。

不是被掛斷，就是無人接聽。

他顯然不願見她。

於是新店開業那天，顧昭玥去了。

金融街寸土寸金，那家名為“曉味”的包子鋪卻占了極好的位置。

門口擺滿花籃，排隊的人絡繹不絕。

顧昭玥一眼就看見了紀淮深。

他站在店門外側，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身形比之前清瘦了些。

何曉柔正笑著給客人遞包子，額角有細密的汗。

紀淮深很自然地遞了張紙巾過去，神色鬆弛。

顧昭玥走過去，人群不自覺為她分開一條路。

紀淮深抬眼看見她，臉上的柔和瞬間凍結：“你來幹什麼？”

顧昭玥迎上他眼底的戒備，輕輕笑了：“路過看見開業，來沾沾喜氣。不歡迎嗎？”

“顧小姐，謝謝你來。”何曉柔這時走上前，臉上帶著笑意：

“要嘗嘗包子嗎？剛出鍋的鮮肉包不錯。”

她的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種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韌勁。

顧昭玥第一次正眼看她。

確實像，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溫婉。

“不必了。”顧昭玥從手包裏取出文件袋，遞給何曉柔，“開業禮物，一點賠償。”

何曉柔沒接，疑惑地看向紀淮深。

紀淮深盯著文件袋，眉頭緊蹙：“你又想做什麼？”

“以前不懂事，給何小姐添了不少麻煩。”顧昭玥語氣平淡，

“這裏麵是隔壁街一間甜品鋪的轉讓合同，地段不錯，麵積合適。”

“就當是我對何小姐那些不上台麵手段的補償。”

她看向紀淮深：“你簽字就行，手續我都辦好了。”

紀淮深審視著她，眼裏全是懷疑：“顧昭玥，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店裏客人越來越多，人聲嘈雜。

何曉柔回頭看了眼，有些擔心鋪麵忙不過來。

顧昭玥將文件袋又往前遞了半分，語氣裏透出些倦意：

“紀淮深，我隻是不想欠誰的。簽了，我們兩清。”

紀淮深沉默地看了她幾秒，終於接過文件袋，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將文件遞還給顧昭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如果這份禮物是真的，那我謝謝你放過她。”

顧昭玥沒有說話，接過文件，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身後是包子鋪蒸騰的熱氣和客人的笑語。

還有何曉柔輕聲對紀淮深說的那句：“你去歇會兒吧，這兒我來。”

她坐進車裏，抽出剛剛簽好的那疊文件。

最後一頁，是離婚協議書。

當然是真的。

紀淮深這麼想要自由，她就給他自由。

連同她強求來的這三年婚姻，一並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