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夠了！"夜淵厲聲喝道，“我們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

就在這時，薑挽星又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

“挽星！"夜淵大驚，急忙召來鬼醫。

鬼醫診治後神色凝重：“閻君，薑姑娘傷及心脈，需用九轉還魂丹方能保住性命。”

九轉還魂丹，那是冥界僅存的三枚保命聖藥之一，是當年夜淵曆劫重傷，老閻君耗費無數心血才煉成的！

可夜淵幾乎是想也沒想，立刻從懷中取出玉瓶：“快！給挽星服下！”

很快，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氣息也逐漸平穩。

夜淵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淩汐，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淩汐，你太讓我失望了！挽星好心道歉，你卻下此毒手！念在你身體虛弱，這次便不重罰，但需在業火地獄思過三日，好好反省！”

業火煉獄！那是專燒魂魄的煉獄，尋常鬼魂進去片刻便會灰飛煙滅！

淩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數百年的男人。

“夜淵……你們說過……會選擇我……”她嘶聲喊道，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和絕望。

“帶走！”夜淵別開眼，狠心下令。

鬼將上前，將虛弱不堪的淩汐拖走，投入了那燃燒著熊熊業火的煉獄。

烈焰瞬間將她吞沒！焚燒她的魂魄，灼烤她的意識！

第一日，她還在痛苦地呼喊，哀求。

第二日，她的聲音漸漸微弱。

第三日……她已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煉獄上方那永恒昏暗的天空。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日，正是十五。

最終，淩汐用盡魂魄最後一絲力量，強行衝破了業火煉獄的禁製！

她的魂魄幾乎透明，隨時會消散，但她憑借著一定要離開的執念，踉蹌著，朝著三生石的方向奔去！

三生石佇立在冥界最邊緣，此刻正散發著朦朧而古老的光暈。

石身上，刻畫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有兩行，靠得極近——

夜淵、淩汐！

一根細細的紅色絲線，將這兩個名字牽連在一起。

淩汐伸出手指，顫抖著，觸向那根紅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紅線的刹那。

“轟隆——！！！”

第一道天雷，毫無征兆地劈下，狠狠砸在她的魂魄之上！

“呃啊——！”淩汐慘叫一聲，魂魄劇震，幾乎潰散，但她咬緊牙關，沒有退縮，手指堅定地劃過那根紅線！

紅線顫動，光芒黯淡了一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如同暴雨般接連劈下，那是洗刷冥印、斬斷羈絆的天罰！

她不斷吐血，魂魄越來越透明，意識越來越模糊。

但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劃掉！劃掉名字！離開這裏！

八十道……八十一道……

當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淩汐的魂魄已透明得如同晨霧，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猛地一劃！

“嗤——”

那根連接著夜淵和淩汐的紅色姻緣線，應聲而斷，隨即，那兩個並排的名字，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迅速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三生石上！

與此同時，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淬體完成。

幽冥壁壘處，那扇通往天界的天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淩汐看著那道縫隙，看著縫隙後隱約可見的、熟悉而遙遠的瓊樓玉宇，仙山雲霧……

她笑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

她邁開幾乎透明的腳步，踉蹌著，卻無比堅定地，走向那道開啟的門縫。

身後，是冥界永恒的昏暗和冰冷。

身前，是回家的路。

金光萬丈中，她一步踏出，回到了屬於她的世界。

身後，冥界的大門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