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染輕笑打斷他,“我隻是起來喝杯水,夜深了,二位早點休息,晚安。”
她說完,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解釋的話堵在邱紹謙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看著林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他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她怎麼可以這麼平靜?不應該質問、哭鬧,或者至少有些受傷委屈嗎?
第一次,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接下來的日子,林染被按進繁瑣的備婚流程裏。
邱家是規矩繁多的老錢家族,新媳入門前,禮儀、交際、甚至用餐姿態,都要從頭學起。
前世,林染將每一條規矩都當作靠近邱紹謙的階梯,學得虔誠又努力。
如今,她心裏隻剩一片麻木的厭倦,應付了事,更多心思放在與警方同伴的隱秘聯絡上,婚禮那天的布控、接應點、撤退路線,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複確認。
沒想到卻被明薇抓住了她的破綻把柄。
那日午後,她借口去庫房清點婚禮用品,在約定的通風管道暗格裏取最新情報。
剛將微型膠卷攥入手心,身後就傳來一道輕柔帶笑的聲音。
“表嫂真是勤快,這種事還要親自來做?”
林染脊背一僵,緩緩轉身。
明薇身後跟著兩名邱家的老管事,慢步上前,聲音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栗。
“身份不明,行事鬼祟,紹謙哥身邊,怎麼能留你這樣可疑的人?”
林染被不由分說“請”到了邱家正廳。
幾位家族長輩都在,邱紹謙坐在主位,麵色沉靜,看不出情緒。
明薇將事情添油加醋一說,末了,她看向邱紹謙,語氣憂切:“紹謙哥,萬一她是仇家派來的釘子,你豈不是危險?”
廳內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染身上。
林染挺直背脊,看向邱紹謙:“我跟在先生身邊三年,做過什麼,是否忠心,先生應該最清楚。”
邱紹謙沉默了許久,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做了決定。
“染染,我很想相信你。但你的行為,確實需要給家族一個交代,就去受訓三日吧。”
林染麵色瞬間慘白。
“受訓”是邱家獨有審訊叛徒的方式,被受訓的人會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地牢三日,不斷接受各種殘忍的拷問折磨。
經過受訓的人,不會丟命,卻大多精神失常,徹底癡傻。
她喉嚨發緊,話音顫抖:“先生,我真的沒有背叛過您……”
邱紹謙親自拉著她走向地牢的方向,語氣放緩,像是安撫:“別怕,隻是走個過場,堵住別人的口。三天後,我親自接你去舉行婚禮。”
哢嚓一聲,地牢大門關上,斷絕所有光明。
第一天,林染被斷水斷食,隻有冰冷的盤問在她耳邊循環:“你是誰派來的?同夥在哪兒?”
第二天,審訊者給她注射了精神藥物,她視線模糊,骨頭縫裏都在發疼,隻能一遍遍咬破口腔內壁,用血腥味維持清醒,始終不曾吐露半個字。
第三天,明薇來了。
她站在牢門外,看著林染蜷縮在角落的狼狽模樣,遺憾地歎了口氣。
“還不肯說?真是塊硬骨頭。”
審訊者低聲道:“小姐,受訓到這種程度,她大概率真是清白的……”
明薇點了點頭,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急,不是還有一天嗎?把她衣服扒了,關進後院那個狗籠子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跟狗一樣忠誠。”
林染悚然一驚,當即就要衝出地牢,卻被兩個壯碩的保鏢粗暴鉗製住雙臂,死死按在地上。
她聲音嘶啞,掙紮不停:“放開!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先生!讓邱紹謙來見我!”
明薇蹲下身,冰涼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語氣輕蔑。
“見他?別以為紹謙哥真對你另眼相看。我就是要讓你好好認清自己下等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