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坤沙為人謹慎,行蹤不定,但邱紹謙的婚禮,他一定會親自到場祝賀。
這是個極佳的抓捕機會。
思及此,林染咬牙,再垂眼時聲音乖順。
“我知道了,多謝先生厚愛。”
邱紹謙滿意地笑了,正欲再說什麼,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個手下推門而入,略微壓低聲音:“先生,明薇小姐醒了,按您吩咐,要第一時間……”
邱紹謙神色微變,抬手示意他稍等。
他轉向助理吩咐:“帶少夫人去換身幹淨衣服,再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助理恭敬點頭,走到門口示意林染:“少夫人,請跟我來。”
林染沉默地跟上助理。
婉拒助理給她找新的醫生,她再次走進了先前那間診室。
換藥時,她盯著守在門口沒有走動的助理,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
“機會來了,下月十五,邱紹謙在海島辦婚禮,坤沙會來,我可以配合提前埋伏抓捕。”
“明白,我會聯絡上級。”醫生用氣聲回答,突然動作頓了頓,“除了劃傷,你的肩胛骨也錯位了,按回去會很疼,忍著。”
“啊!”林染猝不及防,發出了一聲慘叫,額頭冒出冷汗。
醫生這才給她上了點鎮痛藥,繼續壓低聲音叮囑。
“任務重要,你也該保重自身,組織希望所有同誌最後都能平安回家。”
林染眼眶一陣酸澀,舌尖也蔓延開苦意。
重生剛睜眼時,看見邱紹謙正沉入海中,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就做出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反應,撲過去,抓住他,哪怕肩骨撞上斷裂的船桁。
理智說他不值得,身體卻還沒學會忘記愛他的本能。
她將淚意憋回去,點點頭:“我以後會注意的。”
等傷口重新包紮妥當,夜已深。
林染扶著牆走出診室,鎮痛劑的餘韻讓她腳步虛浮,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邱紹謙的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裏麵空無一人。
她這才想起,之前離開時隱約聽到身後邱紹謙在說話。
“明薇情況怎麼樣?算了,帶我過去,還是得親自看看才放心……”
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焦急和擔憂。
她很熟悉,因為從前每次邱紹謙受傷,她也是帶著這樣的心情,親自徹夜守著他,謹防一點風吹草動。
愛一個人,才會心生憂慮,不愛,就像邱紹謙對她,用金錢物質隨意打發,不會真的掛在心上。
可笑她前世被愛蒙蔽雙眼,竟然看不穿邱紹謙虛偽的溫柔。
好在這一世,等婚禮那日抓到坤沙,她就會從邱紹謙的世界徹底消失。
身心俱疲,林染蜷進病房角落的沙發椅裏,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她被額頭上微涼的觸感驚醒。
邱紹謙站在她麵前,手指探在她額間,皺著眉,語氣責怪。
“怎麼在這兒睡了?傷口還沒好,就這樣折騰自己。”
林染還有些恍惚,怔怔看著他。
邱紹謙收回手,臉色稍緩:“還好沒發燒,你果然身體底子好。”
這話像當頭一棒。
林染心中自嘲,是啊,她命硬,所以被他一次次推出去當明薇的擋箭牌,廢了也要廢物利用。
她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先生早,有什麼事嗎?”
邱紹謙看著她疏離的姿態,心裏掠過一絲極淡的不適,卻並未顯露,語氣如常。
“走吧,帶你去試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