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傅青霜終於在一陣劇痛中勉強睜開了眼睛。
阿錚見她醒來,眼眶一紅。
“霜姐,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沒救下你……幸好。”
“醫生說你傷勢很重,還得慢慢靜養。”
傅青霜搖了搖頭,想坐起身卻牽扯到傷口,劇烈咳嗽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幾名刑堂的人闖了進來。
“傅青霜,長老要見你。”
那些人沒給她拒絕的機會,架起她就走。
堂內氣氛肅殺,長老端坐上首,眸色沉沉。
“此次晚宴的行動,我們早就得到了消息,布置周密,但仍損失慘重,少爺更是險些喪命。”
“經事後調查,是你泄漏了行蹤,與張虎裏應外合。”
傅青霜猛地抬起頭,“我沒有,你說我背叛,那證據呢?”
薛瑤歎了口氣,把一個手機扔在她麵前。
“這手機是在你房間裏發現的,裏麵全都是你和張虎的通信記錄,時間地點內容全都對得上。”
“青霜,我真沒想到會是你。”
“這些都可以偽造,如果我真要通敵,會蠢到把聯絡工具藏在自己房間裏?”她的目光直直射向薛瑤。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叔突然站了出來。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瞞了,行動前青霜曾來找過我,詳細問過布防和人員安排,當時我沒有深想,但現在看來是我害了大家。”
傅青霜渾身一震,“周叔,你……”
周叔看著她長大、教她本事,在她心裏他與父親無異。
她要走,第一反應就是把屬下托付給周叔,他近乎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薛瑤接過話頭,“周叔是老人了,他的話總不會有錯。你就認了吧,或許還能從輕……”
“是我做的。”
一道聲音忽然打斷了她。
阿錚衝了進來,直接擋在傅青霜的麵前。
她趕忙拉住他,“阿錚!你胡說什麼!”
他卻直直看向謝铖。
“一人做事一人當,張虎收買了我,我答應給他提供消息。”
“那部手機是我藏起來的,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
“至於周叔說的那些都是我讓霜姐問的,她並不知情。”
薛瑤擰眉,“誰不知道你是傅青霜帶出來的人?你為她頂罪也不稀奇。”
“夠了。既然阿錚已經認罪了,人證物證俱在,那就按規矩辦。”
久未開口的謝铖一句話便下了定論。
傅青霜聽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謝铖,阿錚絕不可能背叛,你清楚他的為人!”
謝铖的神色掙紮片刻,最後閉了閉眼,“動手。”
“不!”
傅青霜猛地撲過去,卻被刑堂的人死死按住。
利器入肉的悶響夾雜著痛呼一聲接著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慢慢沉寂下去,刑堂內血氣彌漫。
行刑者探了探阿錚的鼻息,看向謝铖,“謝少,人沒了。”
傅青霜整個人僵在原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隨後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自己的房間,謝铖就坐在床邊。
見她睜眼,他的神情微微一鬆。
“醒了就好,我讓醫生給你看過了,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傅青霜沒說話,眼神空洞得嚇人。
謝铖移開了視線。
“我知道不是阿錚,他沒那個膽子。”
“但瑤瑤咬定是你,又有周叔作證,我必須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阿錚既然主動頂罪,那這就是最順理成章的結果。”
“這次委屈你了,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滿足你。”
原來他心知肚明,為了維護薛瑤,阿錚的命、她的清白全都可以被碾碎。
她抬眼看向他,隻吐出了一個字。
“滾。”
謝铖愣住,“什麼?”
“從我眼前消失,謝铖,你真讓我覺得惡心。”她一字一句地說。
謝铖的臉色猛地一沉,“傅青霜,注意你的身份!”
這時,保鏢敲了敲門,“謝少,薛小姐說心口疼,一直在找您。”
謝铖立刻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停,卻沒回頭,徑直離開了。
傅青霜慢慢坐了起來,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謝老先生,您答應我的事,該兌現了。”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好,今晚就有人來接你。”
夜深時,一輛轎車駛離謝家老宅。
傅青霜坐在後座,閉上了眼。
十年合約,至此她和謝铖兩清,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