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知道傅青霜是謝家最好用的一件工具。
謝铖第一次用她,是為他的心上人薛瑤頂罪入獄。
事後他遞給她一張卡作為補償,“瑤瑤受不了那種地方,辛苦你了。”
第二次用她,是為薛瑤試藥。
薛瑤被謝铖的仇家下毒,她便成了薛瑤的“試藥人”,數不清的藥湯灌下去,她高燒三天。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因為藥性猛烈,徹底傷了根基,終身無法生育。
第三次,是薛瑤成了植物人昏迷不醒,謝铖怕她再被傷害,便和傅青霜假結婚,用她當靶子。
婚禮盛大,全城的人都以為謝铖移情別戀,他的仇家也信以為真,但隻有傅青霜知道他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保護薛瑤。
從那天起,傅青霜成了那些人眼中的目標,四年間她遭遇了無數次暗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疤。
但也正是因為她這個虛假的弱點,謝铖出手時不再有絲毫顧慮,掃平了一大半障礙。
一次暗殺中,傅青霜替謝铖擋了一槍,子彈離心臟隻差分毫。
醫生搶救了整整三天,才終於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睜開眼的時候便看見謝铖坐在她病床邊,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卻眼下青黑、胡子拉碴,整個人憔悴不堪。
見她醒了,那昏暗的眸底終於亮了亮,聲音嘶啞:
“青霜,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在那之後,謝铖對她便與從前不同了。
他不讓她再做“魚餌”,派了保鏢24小時守護她的安全;
他知道她過去的人生裏隻有訓練和任務,竟抽出為數不多的時間,帶著她旅遊散步,體會普通人的生活;
他聽說她喜歡茉莉花,便讓人在後山種了一整片花田,在她生日那天給了她一場盛大的驚喜。
……
直到薛瑤突然醒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傅青霜剛從一場蓄意的車禍中逃生。
盡管她和保鏢反應迅速,可手臂上還是被劃了條深可見骨的血口。
她沒去醫院,慌忙趕回來向謝铖彙報這件事,讓他最近注意安全。
可推開門便被行色匆匆的謝铖撞翻在地。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她一眼,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謝铖的助理將她扶起來解釋道:“剛剛醫院來電話,說薛小姐醒了。”
傅青霜頓了頓,跟著去了醫院。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薛瑤崩潰的哭聲傳了出來。
“你答應我的,你說你的妻子隻會有我一個人,你怎麼能娶別人!”
謝铖任由她捶打自己,溫柔地輕哄著:
“瑤瑤,那都是為了你的安全,我舍不得你再因為我受傷,你知不知道這幾年我有多害怕你醒不過來……”
可是薛瑤一句都不想聽,她將平板摔在他麵前,上麵是這幾年關於謝铖和傅青霜的恩愛報道。
“整整四年,你和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你對她真的從沒動過心?”
傅青霜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住了。
隨即一道清晰而冷靜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沒有!瑤瑤,我的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傅青霜,她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傅青霜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垂眸斂去眼底的情緒,推門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杯子猛地砸了過來,正中她的額頭,瞬間血流如注。
劇痛傳來,她的眼前似乎黑了一瞬。
而謝铖正緊緊抱著薛瑤,從頭到尾沒看過傅青霜一眼,隻冷冷丟出兩個字。
“出去。”
傅青霜沉默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打開,謝铖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她額頭上包紮好的傷口,歎了口氣:
“瑤瑤不是故意的,她剛醒情緒還不穩定,你理解一下。”
傅青霜順從的點了點頭。
“謝少,既然薛小姐醒了,如今您的仇家也解決的差不多了,我們之間的婚姻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可以立刻配合離婚,現在辦手續很快……”
謝铖沒想到她會提這件事,眉頭蹙起。
“現在離婚,你是想讓外人對瑤瑤指指點點?還是讓人說我謝铖薄情寡義?”
她趕緊解釋:“可以說是我的問題,不會影響到您和薛小姐的名聲。”
謝铖看著她這麼“懂事”的樣子,莫名心裏一陣煩躁。
“這件事回頭再說。”
“可是合約……”
病房裏傳來薛瑤的呼喊聲,打斷了傅青霜的話。
她看著他緊張的折返,抿了抿唇將卡在喉間的話吞咽了回去。
走出醫院,傅青霜撥通了電話。
“謝老先生,按照約定,還有一個月合約到期,我便可以離開謝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青霜,你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坐到如今的位置,對铖兒你也並非全無感情,為什麼不留下來?”
為什麼?
傅青霜腦海中緩緩浮現出第一次見謝铖的場景。
那時她剛被帶進謝家,因為過於瘦小總被人欺負。
是謝铖一次次幫她反擊回去,護著她。
在她偷偷哭的時候,往她手心裏塞糖果。
“哭是沒有用的,隻有變強才不會被欺負。”
那曾經是她小心翼翼珍藏的溫暖,可那短暫的溫暖早就被後來的痛抹除得一幹二淨。
她開口,聲音輕柔但堅決:
“合約到期那天,我和謝少的婚姻便也作廢,從此我和謝家毫無關係。”
謝父歎了口氣,知道傅青霜早已下定決心,索性也不再勸。
“我答應你,但我需要你做最後一件事。”
“下月初有個商會晚宴,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在那天對阿铖不利,你陪阿铖出席,別讓他出事。結束後,我會放你走。”
傅青霜沒有絲毫猶豫,“好。”
掛了電話,她那顆早就疲憊不堪的心忽然放鬆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謝家的一條“忠犬”,就連謝铖也以為她會一直待在謝家。
但殊不知,她留下來隻是為了還謝老先生的一筆債。
一紙合約,買了傅青霜十年。
作為交換,謝父答應給她的心上人提供最好的治療。
還有最後三十天,她就能金盆洗手,去見她真正想見的人。
這謝家,與她便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