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月嫂張桂芬自顧自坐上桌,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清研,你還沒出月子,這大閘蟹寒氣重,我替你吃了。”
我看著她滿嘴流油的樣子,冷冷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張姨,如果我沒記錯,餐單裏並沒有這一項,大閘蟹是你私自買的吧?”
張桂芬翻了個白眼,嘴裏的蟹肉還沒咽下去。
“你怎麼這麼自私?我吃飽了才有力氣帶孩子,咱們農村過年都是長輩先動筷子。”
“你生個女兒本來就地位不穩,還不懂得討好身邊的人,也就是我心善......”
她話還沒說完,我掀翻了她麵前的餐具,湯汁濺了她一身。
“搞清楚你的身份,月薪三萬我是請了個專業月嫂,不是請了個太皇太後!”
......
油膩的湯水順著臉往下淌,張桂芬明顯愣住了。
我指著大門的方向,壓抑著怒火。
“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出去。”
“這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不會少,但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張桂芬嘴角還掛著蟹黃,她沒想到我居然來真的。
下一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沒天理了啊!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
“我辛辛苦苦伺候你坐月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卸磨殺驢啊!”
她的哭聲尖銳刺耳,在客廳裏麵回蕩著。
我冷眼看著她表演,麵無表情。
“你再不走,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哭聲戛然而止。
張桂芬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身上的湯汁,臉上的悲戚瞬間轉為不滿。
“蘇清研,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有臉發脾氣?”
“現在把我趕走,是想把你女兒也一起餓死嗎?”
“你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早晚要遭報應!”
我氣得渾身都在抖。
下意識地攥緊了貼身帶著的軍功章,冰冷的金屬硌得我掌心生疼。
那是念念爸爸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掏出手機,準備撥通物業保安的電話。
張桂芬抱著手臂,一臉有恃無恐地笑。
她篤定我不敢。
電話剛響起沒幾秒。
“哇!哇!咳咳咳!”
臥室裏,剛滿月的女兒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心頭一緊,立刻衝進臥室。
念念的小臉憋得青紫,小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看起來痛苦極了。
我慌忙抱起她,笨拙地給她拍背。
可她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喘不上氣。
“給我!”
張桂芬一把從我懷裏搶過孩子。
她熟練地將念念豎著抱起,在她小小的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
不過幾秒鐘,念念就打了一個嗝,劇烈的哭聲瞬間停止,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小小的腦袋在張桂芬的懷裏蹭了蹭,竟然安穩地睡著了。
張桂芬抱著我的女兒,得意地看著我。
“蘇總,大年三十的,上哪兒再去找一個月嫂?”
“這孩子隻認我,你帶不了的。”
“除非,你想看著她哭死過去。”
我看著在張桂芬懷裏安睡的女兒,手腳一片冰涼。
為了念念,我隻能妥協。
“隻準留一晚。”
我從她懷裏接過孩子,聲音沙啞。
“明天一早,你必須走。”
說完,我抱著念念,反鎖了臥室的門。
這一夜,我抱著女兒,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抱著孩子走出臥室,準備等新的月嫂上門就立刻趕走張桂芬。
客廳裏卻煙霧繚繞。
一個光著膀子,滿背紋身的陌生男人,正大喇喇地蹺著二郎腿,坐在我家茶幾上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