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讓裴寂走得寬敞點。
靈堂租在郊區的一個大院子裏。
我披麻戴孝,跪在靈前燒紙。
“哎喲!”
一聲脆響,打破了靈堂的肅穆。
我猛地回頭。
隻見裴寂的四姑,一屁股坐在地上,旁邊是一地碎瓷片。
那是靈堂主人家擺在門口鎮宅的大花瓶。
聽說是個古董。
房東老太太聽見動靜跑出來,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我的清朝粉彩大瓶啊!這可是祖傳的啊!”
“賠!必須賠!沒個五十萬這事兒沒完!”
四姑嚇得臉都白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就輕輕碰了一下,它自己倒的!你們這是訛人!”
“報警!我要報警!”
三叔黑著臉走過去,把四姑從地上拽起來。
“報什麼警!嫌不夠丟人嗎?裴寂還在那躺著呢!”
“賠!我們賠!”
三叔咬著牙,又掏出那張銀行卡。
“刷!”
五十萬。
三叔的手都在抖。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剛辦完喪事花了十幾萬,這又賠了五十萬。
裴家這是要被掏空了啊。
可當裴家掏空後,是不是該由我來了?
不管如何,他們畢竟都是裴寂家人。
我剛想開口說我來出這筆錢。
三叔狠狠瞪了我一眼:“裴家的禍,裴家扛!不用你個外人插手!”
我把話咽了回去。
心裏對三叔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就是男人的擔當啊!
可緊接著。
意外接二連三地發生。
下午,大表哥開車去拉紙錢。
在門口倒車的時候,一腳油門踩到底,正好撞向停在牆根下的一輛路虎。
那是來吊唁的一位大老板的車,車頭被撞得稀爛。
大老板臉都綠了:“這車剛提的,兩百萬,看著辦吧。”
大表哥嚇尿了,跪在地上磕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刹車當油門了啊!”
三叔臉色一黑。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張銀行卡,已經被刷爆了。
“湊錢!都給我湊錢!”
三叔紅著眼,咬牙開口。
七大姑八大姨開始翻箱倒櫃。
金項鏈、金戒指、私房錢......全都拿了出來。
就連準婆婆李蘭,也把手上的玉鐲子摘了下來。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念想......拿去吧......”
看著這一堆湊出來的東西,勉強湊夠了一百五十萬。
還差五十萬。
大老板冷笑:“怎麼?想賴賬?信不信我讓你們這靈堂擺不下去?”
三叔急得抓頭發,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造孽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三叔,我這有......”
“你有屁!”
四姑突然指著我罵道:“要不是你,裴寂能死嗎?”
“要不是為了娶你,他能拚命賺錢累得精神恍惚出車禍嗎?”
“你就是個掃把星!自從你進了門,我們裴家就沒好過!”
我愣住了。
剛才還說我是親人,現在就成了掃把星?
“就是!我看過這丫頭的八字,天煞孤星,克夫克全家!”
“裴寂就是被她克死的!”
“現在輪到我們了!這是要把我們裴家絕後啊!”
親戚們像找到了宣泄口。
所有的怨氣、恐慌、憤怒,全都潑向了我。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罵我的。
隻不過上一世是為了要錢。
這一世,他們明明自己掏了錢,為什麼還要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