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張建國終於坐不住了。
稅務係統的警報一直在閃。
因為那筆三百萬的“采購款”沒有進項發票,觸發了係統的風控模型。
如果不趕緊把這筆賬做平,稅務局稽查科的人明天就會上門。
而要做平這筆賬,就必須有我簽字確認的入庫單和報銷單。
我請了病假,理由是“被氣出了心臟病”。
就在我請假的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收到了微型攝像頭的報警推送。
是安裝在我工位頭頂的一盆綠蘿裏的針孔攝像頭。
畫麵裏,宋穎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大辦公室裏沒人。
她手裏拿著那張價值三百萬的報銷單。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迅速掏出一支筆。
那是我的簽字筆。
她模仿我的筆跡,在審核人一欄簽下了王宜兩個字。
簽完之後,她長舒了一口氣。
“老女人,我看你這次還不死。”
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通過高清麥克風傳到了我的耳機裏。
但這還沒完。
她蹲下身子。
從包裏掏出了厚厚一遝紅色的鈔票。
她拉開我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把錢塞進抽屜的最深處,用一堆廢棄的文件蓋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哼著小曲離開。
看著手機屏幕裏的畫麵,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偽造簽名,職務侵占。
再加上這一條栽贓陷害。
宋穎,你這是怕自己判得不夠重。
下午兩點,我出現在公司。
“喲,病好了?”
張建國看到我,陰沉著臉,“正好,我有事要宣布。”
“通知所有人,馬上到大會議室開會!”
十分鐘後,公司五十多號人擠在會議室裏。
氣氛壓抑。
張建國坐在主席台上,手裏拿著那張“補齊”手續的報銷單。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公司出了一件極其惡劣的事情。”
“我們財務部在核對賬目時,發現了一筆三百萬的資金流向異常。”
“而且,就在剛才,行政部接到舉報,說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回扣!”
人群一陣騷動。
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看向我。
宋穎站了起來。
“張總,這種害群之馬決不能姑息!”
“為了證明大家的清白,我建議當場檢查相關人員的辦公區域!”
張建國點了點頭。
“王宜,你是財務負責人,這筆錢也是經你手批的。”
“為了避嫌,先從你查起,沒意見吧?”
我坐在角落裏。
“張總,這不合規矩吧?搜查私人財物是違法的。”
“違法?”
張建國猛地一拍桌子,“在我的公司,我說的話就是法!”
“你要是心裏沒鬼,怕什麼搜查?”
“保安!給我搜!”
兩個保安衝了上來,按住了我的肩膀。
宋穎拎著我的包,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了會議桌上。
化妝品、鑰匙、紙巾......散落一地。
沒有錢。
宋穎愣了一下。
她明明記得把錢塞進去了,難道不在包裏?
對!在抽屜裏!
她剛才太緊張,記混了。
“包裏沒有,不代表工位上沒有!”
宋穎立刻調轉方向,“去她的工位!”
一行人湧向我的工位。
宋穎猛地拉開了那個最底層的抽屜。
“啊!”
她叫了一聲。
“天呐!這是什麼!”
她從廢紙下麵,拽出了那遝紅色的鈔票。
足足有五萬塊。
“王宜!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宋穎舉著那遝錢,對著所有人展示。
“身為財務總監,竟然把公款藏在自己的抽屜裏!”
“這是偷竊!是犯罪!”
同事們一片嘩然。
“真的是她?”
“我就說那是兩萬塊的手機吧,她還想貪更多!”
張建國走到我麵前。
“王宜,你太讓我失望了。”
“三百萬的窟窿,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借口?”
我被保安按著,卻笑出了聲。
“張總,五萬塊就在抽屜裏,那三百萬呢?”
“也在我抽屜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