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等獎!最新款蘋果手機!”
年會上,實習生宋穎親手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塞進我懷裏,笑得意味深長:“王姐,回去再拆哦,要有儀式感。”
回家後,我滿懷期待地撕開原廠封膜。
盒子裏躺著的不是手機,而是一塊切得方方正正的瓷磚。
就連重量,都和真機分毫不差。
手機震動,宋穎的朋友圈彈了出來。她手裏拿著那台本該屬於我的新機,配文:“有些老女人隻配搬磚,隻有小仙女才配用最新款水果機。”
看著那塊瓷磚,我不怒反笑。
淡定地拿出備用機,對著瓷磚上的指紋以及偽造的封膜錄了視頻。
隨後,我打開後台,截圖了宋穎那張采購年貨的報銷單,上麵寫著兩萬塊的手機采購費,收款方卻是她表弟的空殼公司。
我把這塊瓷磚鎖進保險櫃,放在那堆假賬憑證的最上麵。
“這哪裏是磚,分明是你親手遞給我的,送你去踩縫紉機的門票。”
......
茶水間裏。
“哇!小穎,這就是最新款的ProMax?這顏色真不錯。”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在用。”
宋穎坐在吧台椅上,晃著手裏的新手機。
我拿著保溫杯走進來,空氣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笑。
“喲,王姐來啦?昨晚那特等獎拆了嗎?”
宋穎把玩著手機,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轉。
“我看王姐平時也不發朋友圈,這最新款給了她也是浪費。”
“就是,還不如折現給大家發紅包呢。”
幾個行政小妹附和著。
我接了一杯熱水,沒搭理她們。
那塊貼著偽造封膜的瓷磚,此刻正躺在我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裏。
但現在還不是發難的時候。
宋穎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擋住了去路。
“王宜,跟你說話呢,聾了?”
“新手機好用嗎?那可是張總特批的預算,兩萬多呢。”
兩萬多?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那台機子。
按照型號,頂配也不過一萬三。
剩下的七千多,進了誰的口袋?
“挺好的。”
我回了一句,側身想走。
“挺好?那你怎麼不拿出來用啊?”
宋穎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我的工牌帶子,把我扯了個踉蹌。
“拿出來給大夥開開眼唄!大家可都想看看那兩萬塊的手機長啥樣呢!”
周圍的同事跟著起哄。
“是啊王姐,別那麼小氣嘛。”
“不會是轉手就賣了吧?聽說你兒子要報補習班,缺錢?”
我站穩腳跟,看著宋穎的臉。
“放家裏了,沒帶。”
“切——”
宋穎翻了個白眼,鬆開手。
“我看你是根本不會用吧?也是,老女人隻配用老人機。”
“隻有我們這種小仙女,才配得上最新科技。”
這時,張建國背著手走進了茶水間。
“吵吵什麼呢?大早上的不幹活?”
宋穎立馬換了副麵孔。
“張總,人家在關心王姐的新手機嘛。”
“王姐也真是的,拿了公司那麼大的福利,連個朋友圈都不發。”
“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讓人寒心。”
張建國皺起眉頭,盯著我。
“王宜,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公司花大價錢獎勵你,是為了樹立典型。”
“你藏著掖著幹什麼?是不是對公司有什麼不滿?”
我握緊了手裏的保溫杯。
不滿?你是對我沒把那塊磚頭供起來不滿吧?
“張總,手機太貴重,我怕弄壞了。”
“借口!”
張建國吼道,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我看你就是思想覺悟低!不懂得宣傳企業文化!”
“今天下班前,必須發朋友圈,還得寫夠五百字的感謝信!”
“要是這點事都做不好,我看你這個財務總監也別幹了,給小宋騰位置!”
宋穎掩嘴偷笑,身子靠在張建國胳膊上。
“哎呀張總,別生氣嘛,氣壞了身子人家心疼。”
說著,她手裏的美式咖啡猛地一晃。
嘩啦——
咖啡精準地潑在了我的舊手機上。
那是五年前的舊款,屏幕本來就有裂痕。
此刻被咖啡一澆,屏幕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王姐!”
宋穎叫了一聲,眼裏卻沒有絲毫歉意。
“手滑了,真的是手滑了。”
“不過沒事吧?反正你都有新的了,這個電子垃圾正好扔了換盆。”
我看著還在滴水的手機。
裏麵有我兒子從小到大的照片。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她。
“宋穎,你是故意的。”
“你有病吧?”
宋穎瞪圓了眼睛,看向張建國。
“張總你看她!我不就是不小心灑了點咖啡嗎?她就凶我!”
“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這是幫她下決心呢!”
張建國擋在宋穎身前。
“王宜!你怎麼跟同事說話的?”
“一點小事斤斤計較,格局太小了!”
“趕緊把桌子擦幹淨,看著就心煩!”
說完,他攬著宋穎的肩膀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宋穎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口型是:“活、該。”
茶水間的人散了,沒人幫我拿一張紙巾。
我抽出紙巾,擦拭著桌上的咖啡漬。
手機已經開不了機了。
但我並不慌張。
因為從昨晚那塊瓷磚出現開始,我就開啟了雲端備份。
所有的數據,早在十分鐘前就傳到了我的私人網盤裏。
而且,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宋穎潑咖啡的一瞬間,我那個早已黑屏的手機,攝像頭記錄下了。
我把報廢的手機扔進包裏,拿出了備用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是著名的電子產品鑒定機構發來的短信:
【王女士,您送檢的樣機及包裝封膜指紋提取已完成,鑒定報告已生成。】
我看著那行字,冷笑一聲。
宋穎,張建國。
這塊磚頭,我會親手給你們砌進牢房的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