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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將軍出征十年,歸來之日帶回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

他堅持要留下這個孩子並要娶這個女人做平妻。

便給了我兩個選擇。

一是一紙和離書算是全了我苦等十年的情分,將我的嫁妝還我並給予我一些補償。

二是我依舊是許家主母,孩子也可記在我的名下。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選擇二,畢竟我自幼便仰慕許知恒。

為了嫁給他求著爹娘去提了親,嫁入府中這十年更是用嫁妝貼補府中用度,晝夜不休地侍奉二老。

就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我道:“我選第一條,和離。”

因為我重生了,上輩子我接受了這個女人,跟她爭風吃醋了一輩子,辛苦養大的兒子到頭來隻認她。

再來一次,我什麼都不要了。

拿著我的和離書,帶著我的嫁妝過我的遊山玩水的自在日子。

1

前世我每天不是圍著公婆的膳食湯藥打轉,就是盯著府裏的田莊鋪子。

總覺得許知恒邊關戍守辛苦,我自該為他操持好將軍府。

現在想來,真是傻得可憐。

在我選了和離後的第二天,許知恒的人一早便登門了。

來的是許知恒的心腹姓溫。

溫先生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這般平靜,甚至還略施粉黛,換了身藕荷色的襦裙。

上輩子,我及笄剛過便嫁入將軍府,奉翁姑、理家政、扶宗族,素日裏荊釵布裙,鮮少施粉黛。

“夫人,這是和離書與府中產業交割的文書,您先過目。”

溫先生恭敬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顯然是怕我情緒失控。

我接過文書,沒有像前世那樣先急著找許知恒虧欠我的字句,

而是直接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

三千兩黃金的補償、京郊的一處別院、還有按市價贖回我當年陪嫁的十五間鋪麵。

我翹起腿,輕笑著講文書放在桌子上,

“十年的付出,在他眼裏就值三千兩?我要五千兩,一文都不能少。”

溫先生愣了愣神,連忙躬身答道:

“將軍交代了,隻要夫人簽字,銀兩三日內便能送到您手上,黃金補償和別院馬車的過戶文書,也會同步辦理。”

他口中的 “將軍交代”,倒是省了我再去與許知恒周旋的功夫。

我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文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心裏沒有怨懟,也沒有不甘,反而整個人都鬆快了。

溫先生看著我幹脆利落的模樣,眼裏滿是驚詫:“夫人,您不再三思?”

我把簽好的文書推給他,端起桌上的溫茶抿了一口。

“我與許知恒好聚好散,五千兩黃金,加上京郊別院和十五間鋪麵,足夠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坐在正廳,指尖摩挲著那支細金纏枝簪,回味著重生這樁匪夷所思的事。

前世,我十六歲嫁入將軍府,公婆年邁多病,我主持中饋、侍奉湯藥。

我以為我這般掏心掏肺,會換來他的真心相待,換來一個安穩的後半生。

可我從未想過,那個我盼了十年、等了十年的夫君,會親手往我心上捅最狠的一刀。

許知恒的外室是他在邊關救下的孤女,還懷了他的骨肉。

那日許知恒風塵仆仆地回府,褪去一身鎧甲,卻沒半分久別重逢的溫情:

“阿月,秦霜懷了我的孩子,她孤苦無依,我不能負她。”

可我為他操持家事、侍奉雙親,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

前世我恨極了他,一輩子都耗在了報複他、打壓林秦霜母子上,三十五歲時因常年憂思操勞,油盡燈枯死在了病榻上。

我死後三日屍骨未寒,林秦霜便被兒子領進了侯府,許知恒抱著他們母子痛哭,那模樣好似我活在世上一日,便耽誤了他們一家三口一日。

而我的牌位被隨意丟進了柴房。

後來我才在魂靈飄蕩時聽到,林秦霜依偎在許知恒懷裏哭訴:

“將軍,這麼多年委屈您了,竟為了我偷偷喝了絕子湯。”

那時我才明白,我為何多年求子不得,掏心掏肺用嫁妝貼補將軍府,最後都成了別人的嫁衣,自己一輩子活成了個笑話。

再睜眼,便回到了許知恒跟我攤牌的那日。

如今簽下和離書,過往的恩怨,也算徹底斷了。

這一世我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2

溫先生辦事素來妥帖,不過三日光景林秦霜便登堂入室。

院內的石桌旁,婆母正親手給林秦霜剝著蜜橘,

堆著前所未有的慈和,指尖還小心翼翼地護著林秦霜微隆的小腹,嘴裏念叨著,

“我們許家總算有後了”。

或許是急著給林秦霜正名,五千兩和補償如數到賬。

我帶著收拾好的東西再看一眼上輩子困住我一輩子的小院,堅定地轉身離開。

當走到大門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許知恒。

他一路跟了出來,見我下台階時被裙擺絆了一下,伸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語氣裏竟摻了幾分愧疚:

“阿月,你...... 往後孤身一人...”

我滿腦子都是姑蘇的湖光山色,一時沒聽清他的話,茫然抬眸:

“你說什麼?”

“我問你,今後打算做何營生?”

許知恒眉頭微蹙,似是沒料到我這般心不在焉。

我掙開他的手,理了理衣袖,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先去錦繡閣裁幾套新裳,再去珍寶閣添支玉簪,好好慶賀一番。”

許知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別嘴硬了。”

“雖做不成夫妻,但相識十餘年,我還是想勸你一句。”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懇切,

“爹娘日漸蒼老,總不能讓謝家斷了香火。我並非負你,隻是身為人子,不能讓爹娘抱憾,隻能對秦霜負責。”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籮筐,恰好我雇的馬車已停在跟前。

我淡淡拂開他還想伸過來的手,徑直上了車,在車簾合攏的最後一刻,冷聲開口:

“許知恒,何必扯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和離於我,是解脫,往後再不必與你們這堆爛人爛事糾纏。祝你們歲歲年年,永不分離,此生,我們再無相見之日。”

車簾重重落下,隔絕了許知恒鐵青的麵色,也徹底斬斷了我與他的所有瓜葛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3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靠著軟墊長長舒了口氣。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從前我坐在馬車側座,眼裏都是急忙趕路。

如今自己乘了這尋常馬車,才發現這條路兩旁的梧桐葉都長得這般葳蕤,連空氣都透著輕鬆的味道。

和離的第二日,我便尋了京城最負盛名的梳頭娘子給我挽了個靈動的垂掛髻,

而後又一口氣裁了十幾身時新衣裳,將從前滿是素色舊衣的衣櫥換了個底朝天。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個人,自兒時便與我為閨中好友的宋苗。

從前我們也曾是無話不談的好友,隻是後來我嫁入將軍府,囿於主母身份,便漸漸斷了往來。

思忖片刻,便差人給她去了消息。

半個時辰後,醉仙居的雅間裏,宋苗聽完我和離的消息,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趕忙抬手製止她即將出口的安慰:

“你可別心疼我,我現在有錢有閑,日子舒坦得很。”

宋苗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你說的有道理,今日高興,不醉不歸。”

夜色深沉時,我憑著感覺推開了一間客房的門。

房內燭火半明,酒氣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

我腦子發沉,並沒理會,掀了錦被一角就鑽了進去。

翌日清晨,朦朧間就覺手臂下硌著什麼,我無意識地摟住,臉頰還貼了上去。

一睜眼,發現自己正整個人掛在一個陌生男子身上,

手臂圈著他的胳膊,腿還搭在了他的腿上,兩人同蓋一床錦被,姿態親昵得刺眼。

昨夜的記憶瞬間回籠,我猛地彈坐起來,酒意全消。

榻邊的人也被我的動作驚醒,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宿醉的迷茫,

“你是誰?” 我先聲奪人,“為何會在我的房間?”

他捂著後腦勺,強裝鎮定,伸手指了指門外的牌匾,

“姑娘,這是我的廂房,是你闖進來的。”

我咬著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身後的男子大喊:

“姑娘,我叫陸雲謙,以後若有機會,可去京城瓦舍尋找在下。

4

誰知我竟這般 “點兒背”,竟撞上許知恒與林秦霜。

如今許知恒的圈子裏,都在傳我是個留不住夫君的棄婦,將我當作笑談。

林秦霜大約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尊貴的將軍夫人,此刻與我狹路相逢,臉上竟滿是得意。

她小心翼翼地護著微隆的小腹,扭著腰語氣裏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秋月姐姐許久不見,姐姐可還好?”

我壓根懶得搭理她,腦子盤算著下午去逛平江路的繡坊,還是去山塘街聽評彈。

倒是一旁的許知恒,眼神不住地在我身上遊移。

從前在將軍府,為了貼合 “賢妻” 的名頭,我常年隻穿素色布裙,不施粉黛。

那時的我想的是如何將將軍府的家事打理得妥帖,如何讓公婆滿意、讓夫君舒心。

卻忘了自己也曾是嬌養的姑娘,也曾有過愛俏愛美的心思。

可如今不同了。

許知恒大概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我,也能這般明豔動人、光彩照人。

臨河茶座坐了不過一刻鐘,已有五六位公子哥想邀我同遊太湖,我都笑著婉拒了。

許知恒見我這般受歡迎,臉色愈發難看,

等他把林秦霜送回客房後,便匆匆趕來,攔在了我麵前,滿臉不悅。

“蘇秋月,你在做什麼?”

我抬眸,一臉茫然:“啊?”

“你已是和離之身,怎可這般不知檢點?”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質問,像是我是他的所有物。

“和離不就是恢複自由身了嗎?在下冒昧,這位姑娘氣質卓然,不知可否請姑娘同去太湖泛舟,共賞湖光山色?”

我下意識回頭望去,怎麼會是他?

陸雲謙。

那個三日前,我醉酒後錯闖了他客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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