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共兩千八百六十二元。”
服務員把四位數的賬單遞到我手裏。
我愣住了。
遇到個拖家帶口來相親的奇葩也就算了。
現在,這一家奇葩吃完飯逃單,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留我一個人在這當冤大頭!
手機屏幕亮著,是張磊剛發來的微信:
“蘇曉,就你這樣的,能找到我這樣的對象,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今天這頓飯,就當給你的考驗,乖乖把飯錢付了,我就考慮和你繼續交往。”
我冷笑一聲,當晚便拎著棒球棍,敲響了他家家門。
1.
我叫蘇曉,27歲,開了家拳擊館,存款十五萬,單身兩年。
這次相親是我姑奶硬塞的。
我本來不想去。
相親這事兒,我見多了奇葩。
有剛坐下就問我是不是做正經生意的。
有聊三分鐘就規劃我婚後必須辭職生二胎的。
還有一個吃飯時當眾摳腳還往我碗裏夾菜的。
但架不住姑奶天天上門念叨。
說我老大不小再不結婚就是沒人要,最後實在磨不過,答應了見麵。
張磊約在市中心最火的海鮮餐廳,我想著好歹是正規相親,總不至於太離譜。
下午六點,我準時到了餐廳。
包廂門一推,我直接愣在原地。
裏麵坐著四個人。
正對門的張磊,他爸媽,還有她姐。
“是蘇曉吧?快進來快進來!”大媽率先起身,過來拉我。
“哎呀,真俊!我兒子說跟你吃飯,我們想著,一家人正好也出來改善改善夥食,一起熱鬧!”
落座後,張磊爸爸,清了清嗓子,開始問話模式:
“小蘇啊,聽介紹人說,你是開店的?”
“對,開拳擊館。”
“哦,女孩子練什麼拳擊啊,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還是老師、公務員好。”
張磊他媽立刻接上:“是啊是啊!不過沒關係,以後要是成了,讓磊子幫你想辦法!他單位好,認識人多!”
張磊姐姐終於從手機裏抬起頭,上下掃了我一眼,重點在我的頭發和襯衫上停留了兩秒,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菜單來了。
張磊他媽一把奪過:“澳洲龍蝦!要最大的!鮑魚撈飯每人一例!”
張磊假意謙讓:“媽,讓蘇曉點幾個她愛吃的。”
張磊他媽一拍他:“傻孩子!小蘇第一次來,哪好意思點!阿姨幫你把關!”
菜上得飛快,擺滿了巨大的轉盤。
張家人展現了驚人的戰鬥力和吃相。
張磊他爸啃著蟹腿,汁水橫流,還不忘繼續審問我:“你爸媽退休金多少?有醫保嗎?將來生了病,可不能拖累我們磊子!最好提前簽個協議,費用自理!”
張磊吃得滿嘴油光,那隻不安分的手,居然想摸到我腿上。
幸虧我反應快猛地把腿挪開。
張磊沒得逞也不尷尬,居然還衝我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油膩笑容,低聲道:“
別害羞嘛,小蘇,以後都是一家人。”
他媽見狀,更是眉開眼笑:
“哎喲,你看孩子們多投緣!磊子就是老實,不會表達!”
“小蘇啊,我看你也是個有福氣的,能嫁到我們家,是你上輩子修來的!雖然你工作不穩定,家境也一般,但我們家不嫌棄!’
“彩禮嘛,就按八萬八來,不過你得帶回來,再加上你的存款,正好給磊子換輛好車,他上班有麵子!”
張磊他姐剔著牙,補充道:
“對了,婚房你們小兩口先租著,我弟那套學區房,得留著給我兒子將來上學用,你們抓緊生個兒子,以後也能沾上光。”
我聽著這全家沉浸式的未來規劃,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抑住怒火。
畢竟是姑奶介紹的,現在動手打人的話不太體麵。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太有禮貌了。
酒足飯飽,張磊他爸了個響亮的飽嗝,站起身:“我去挪下車,這地方停車費死貴。”
他媽立刻跟上:“我跟你爸一起去,順便消消食。”
他姐拿起手機:“我有個重要電話,出去接一下。”
張磊點點頭,站起身:“你慢慢吃,我送送爸媽和姐。”
四個人,動作整齊劃一,消失在包間門口。
我看著滿桌狼藉和那盤沒人動過的果盤,拿起手機給張磊發了個:“?”
石沉大海。
直接語音呼叫,被秒掛。
緊接著,微信彈出他的消息:
【蘇曉,我覺得你太不懂事了。吃飯時候對我爸媽姐姐,愛搭不理,一點教養都沒有。穿著不三不四,裝什麼清高?就你這樣的,能找到我這樣的對象,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今天這頓飯,就當給你的考驗,你乖乖把飯錢服了,我就考慮和你繼續交往。】
我看著這條極致無恥的留言,氣極反笑。
這時,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小姐,您好,一共是兩千八百六十二元。”
我看著那串數字,又看了看對麵四張空椅,誇張造作地捂住心口。
“快......幫我叫救護車。”
我心臟不舒服,頭暈,手抖,喘不上氣......我懷疑我受了重大刺激,需要立刻、馬上,去醫院做個全麵的精神檢查。"
2.
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給我做檢查。
心率是有點快,血壓也偏高。
醫生問我怎麼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靜但帶著顫音的語調說:
“醫生,我相親遇到一家子騙子加無賴。吃了我兩千八多的飯,還對我動手動腳,言語侮辱,最後全家跑單,我現在感覺天旋地轉,惡心想吐,渾身發冷,手抖得停不下來,我是不是要死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記錄著:“受到強烈精神刺激了,具體症狀?”
“就是控製不住地想發火,想砸東西,腦子裏一遍遍回放他們惡心人的嘴臉,醫生,我平時不這樣的,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我害怕......”
我適時地擠出兩滴眼淚。
醫生看了看我的心電圖,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在病曆本上寫下:
急性應激反應,伴有明顯焦慮及衝動症狀,建議避免刺激,必要時尋求心理疏導。
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心裏踏實了一半。
這就夠了。
走出醫院大門,晚上的冷風一吹,我打了個激靈。
剛才那點假裝的虛弱瞬間掃空,心裏那把火越燒越旺。
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我能憋屈一輩子。
我沒回家,直接去了最近的體育用品店。
店裏快關門了,我直奔棒球區,挑了一根最沉手的金屬棒球棍。
兩千八還不夠立案標準,但也不能真白白便宜了這家不要臉的奇葩。
我必須發泄發泄才行。
付錢的時候,店員多看了我兩眼,我沒理會。
拎著沉甸甸的棒球棍站在街邊,我給我姑奶打了個電話。
“喂?曉曉啊?相親怎麼樣?那家條件不錯吧?”
我深吸一口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姑奶。張磊他家在哪?”
姑奶一愣:“咋了?出啥事了?沒談成?”
“姑奶......那張磊,他不是人!”
我帶著哭腔,把包廂裏的事兒掐頭去尾、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姑奶,我要他家地址。”我語氣冷靜下來。
“你要地址幹啥?曉曉,你可別幹傻事!吃虧是福,咱就當喂狗了!”
姑奶趕緊勸。
“我不是去鬧事。”
我看著手裏的棒球棍,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就是想去問問,他們憑什麼這麼欺負人,不然我今晚睡不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姑奶可能聽出了我語氣裏的不對勁,歎了口氣,報了個地址。
“錦繡花園,三棟二單元501。曉曉,你......你可千萬別動手啊!好好說!”
“知道了,姑奶,謝謝。”我掛了電話。
錦繡花園是老小區,離這不遠。
我拎著棒球棍,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瞄了我好幾眼,尤其是我手裏那根閃著冷光的棍子。
“姑娘,這麼晚,去那邊有事啊?”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淡淡地說:“嗯,去討債。”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我拎著棍子下車,老舊的小區門衛形同虛設。
我按照地址找到三棟二單元,樓道裏燈光昏暗,散發著淡淡的黴味。
我一步一步走上五樓,金屬棒球棍磕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悶的“叩、叩”聲。
站在501門口,我能聽見裏麵電視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說笑聲,聽起來其樂融融。
我握緊了手裏的棒球棍,冰涼的金屬感讓我更加冷靜。
抬手,按響了門鈴。
“誰啊?”裏麵傳來張磊他媽的聲音。
我沒說話,又按了一下,這次按得更久。
腳步聲靠近,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
門後露出張磊他媽那張堆滿笑意的臉,看到是我,她明顯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蘇......蘇曉?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我沒理她,目光越過她,看到客廳裏,張磊他爸正翹著腳看電視,張磊和他姐湊在茶幾旁吃水果,一家子滿麵紅光,看來那頓海鮮消化得不錯。
張磊看見我,先是驚訝,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得意和嫌棄的表情:
“喲,你怎麼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再見嗎?還找上門,飯錢付了沒啊?”
我往前走了一步,擠開門口的張磊他媽,徹底走進了這個充滿油膩氣息的家。
我把手裏的棒球棍,咚一聲,杵在了他們家的瓷磚地上。
全家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視線從我臉上,慢慢移到我腳邊那根明顯不是用來打棒球的棍子上。
3.
我話音落地,金屬棒球棍杵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客廳裏死寂了幾秒。
張磊他媽最先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來想推我:
“你幹什麼!拿個棍子想嚇唬誰啊!滾出我家!”
我沒躲,棍頭一橫,擋開她的手,冷冷看著她:
“嚇唬?我是來通知你們,賠錢。”
張磊他爸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罵:
“小賤人!吃了頓飯還吃出仇來了?趕緊滾!不然我報警抓你!”
“報警?”
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機亮出來,屏幕上正是急診病曆的照片。
“正好,讓警察看看,你們是怎麼合夥詐騙、性騷擾,把我逼出急性應激障礙的,看誰先倒黴。”
張磊他姐張莉尖著嗓子喊:“弟!快把她轟出去!什麼玩意兒!”
張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大概是覺得丟了麵子,擼起袖子就衝過來,想搶我的棍子。
“蘇曉!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手腕一翻,棍子帶著風聲,猛地向上撩起!
“砰!”一聲脆響,狠狠砸在了他們家大尺寸的液晶電視屏幕上。
屏幕瞬間炸開黑屏。
這一下,把全家都鎮住了。
張磊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
“第一筆,”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精神損失費。”
“我的電視!!”張磊他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就要撲上來撕打我。
我沒退,棍子順勢往下直接砸翻了他們家的玻璃茶幾!
玻璃碎片和水果、瓜子皮飛濺得到處都是。
張莉尖叫著跳開。
“第二筆,”我看向張磊他媽。
“飯錢,連本帶利。”
張磊他爸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想砸過來。
我動作更快,棒球棍一個橫掃,精準地打在他家客廳的博古架上!
“劈裏啪啦!”那些看起來像是擺設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第三筆,”我喘了口氣,棍尖指向張磊他爸。
“性騷擾未遂,加上言語侮辱費。”
張磊眼睛都紅了,吼著:“我跟你拚了!”
再次衝過來。
這次我沒砸東西,棍子往前一遞,頂在他胸口,把他硬生生逼退兩步。
“碰我一下試試?”
我盯著他,眼神估計能凍死人。
“我這是正當防衛,我病曆上寫著,受刺激後行為可能失控。”
張磊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他大概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來鬧著玩的,我是來玩命的。
整個客廳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片和垃圾。
張磊他媽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他爸扶著牆喘粗氣,他姐躲在角落打電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喂......110嗎?快!有人闖進我們家砸東西!要殺人啦!”
我聽著,反而把棒球棍往地上一頓,拉過一張唯一完好的凳子坐下了。
“哭什麼?報警好啊。”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折疊好的急診證明,拍在膝蓋上。
“等警察來了,咱們慢慢算,兩千八百六十二元的詐騙,雖然不夠立案,但桌底下試圖摸我大腿,算不算猥褻?還有你們全家那些話,酒店都有監控證據,到時候要不要請警察去聽聽?”
果然,一聽酒店監控個字,張磊他爸的臉色瞬間慘白。
張磊他媽也不嚎了,驚恐地看著我。
我安靜地坐著,等著。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警笛聲。
“誰報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