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失手殺死兒子後,求出軌的老公不要報警。
他答應了,七個月後,卻帶回一個和兒子一模一樣的仿生人。
我任勞任怨,隻為贖罪。
直到那天,我的貓抓傷了兒子。
可仿生人怎麼會流血呢?
那天下午。
謝宸和我的閨蜜梁小蔓在我們的婚床,像兩團惡心的白肉糾纏在一起。
六歲的兒子謝凡站在我身邊,他沒有哭,反而指著我說:
“你走!我不要你了!我要蔓蔓阿姨做我媽媽!”
他的小手握成拳頭,一下下捶打我的腿。
“滾啊!臭媽媽,連爸爸也不要你了!”
我隨手推了他一把。
“砰”一聲,兒子後腦勺撞在桌子尖角上。
鮮血湧了出來,他小小的身體也逐漸冰涼了。
“賤人!虎毒還不食子,你怎麼這麼惡毒,他是你親兒子啊!!”
謝宸一耳光把我扇回神。
梁小蔓饒有興趣道:
“謝宸,報警吧。過失殺人,夠她坐幾年牢了。”
“不要!”
我跪在地上,抱住已經不動了的兒子。
“不要報警......我爸媽......”
我爸媽都是退休的政府官員,一生清白。
如果他們知道我殺了人,哪怕是無心的,也會成為他們一生的汙點。
謝宸看著我,眼神複雜:
“淺淺,你殺了我們的兒子。”
“那就贖罪吧。”
梁小蔓走過來,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我們保守秘密,你留下來,用餘生償還。很公平,不是嗎?”
我答應了。
三年。
我住在地下室,像個真正的罪人。
每天起早貪黑,吃盡苦頭,隻為伺候好他們。
兒子死後第七個月。
謝宸帶回來一個仿生仿生人。
“我找了最好的技術公司,用凡凡生前的所有數據重建了他。”
謝宸摸著仿生人的頭。
那機器孩子抬頭看我,眼神冰冷。
可和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一模一樣,我激動得落淚。
原來,我的贖罪是有用的。
我真的再次見到了兒子了,哪怕他是個仿生人。
可接下來,謝宸的話讓我墜入冰窟。
“他擁有凡凡所有的記憶,包括......最後那天的。”
仿生人突然死死盯住我,用和凡凡一模一樣的聲音說:
“媽媽,你為什麼推我?”
我腿一軟,跪倒在地。
“媽媽,你殺了我。”
不,不是的......
我連忙捂住耳朵,不敢聽下去。
梁小蔓優雅地喝著咖啡:
“以後,你就叫他凡凡吧。你要好好照顧他,就像照顧真正的兒子一樣,這是你贖罪的一部分。”
從那以後,我不僅要伺候謝宸和梁小蔓,還要麵對這個擁有兒子記憶卻恨我入骨的仿生人。
他討厭我做的飯菜,總是打翻在地,要我跪著收拾。
他故意弄亂我剛打掃好的房間,然後向謝宸告狀說我虐待他。
最可怕的是,有時在深夜。
他會溜進地下室,站在我床邊,用那雙和凡凡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我,輕聲說:
“媽媽,我好疼。你為什麼推我?”
“媽媽,我死得好慘,你不愛我嗎?”
每一次,我的心都像被撕碎一次。
這天,梁小蔓說想吃鴿子肉。
我的心猛地一沉。
養在後院的那些鴿子,是我故去的姥爺留給我的。
姥爺生前最喜歡鴿子,他說鴿子是和平的象征,能帶來好運。
他去世前,把十幾隻精心培育的信鴿留給了我。
“怎麼,不願意?幾隻破鴿子而已,比得上你欠凡凡的命嗎?”
我低下頭:“我這就去。”
殺第一隻鴿子時,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想起姥爺教我辨認每一隻鴿子時的耐心,想起他說的:
“淺淺,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就把戒指套在‘雪影’的腿上,它會找到你媽媽。”
“動作快點!”梁小蔓在廚房門口催促。
“謝宸晚上要回來吃飯,我還要喝鴿子湯養顏呢。”
我閉了眼,完成了血腥的工作。
但最後一隻,那隻最聰明的“雪影”。
在我準備抓它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撲棱著翅膀飛到了較高的架子上。
我實在不忍心下手殺了它。
飛快地從內衣裏掏出那枚戒指,套在“雪影”細小的腿上,然後打開了後院的窗戶。
“去找媽媽,”我低聲說,“快走。”
死裏逃生的“雪影”盤旋一圈,像是在感謝我。
我剛關上窗,轉過身,就看見謝宸站在廚房門口。
2、
我嚇得撞翻了鍋架,劈裏啪啦的吵聲難掩我的緊張。
他發現了嗎?
我幾乎不敢呼吸。
好在謝宸身上有酒氣,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他:
“淺淺,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我掙脫他的手,淡淡道:
“謝宸,鴿子湯快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卻突然抱住了我,把臉埋在我頸窩:
“淺淺,你還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嗎?你說要給我做一輩子的飯。”
我的身體僵住了。
“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他的聲音含混不清。
“但你要理解我,我失去凡凡的時候,也快瘋了。我隻能用這種方式留住你......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唇壓了下來,帶著酒氣和一種我幾乎遺忘的熟悉感。
就在他的重量把我向後推、後背快要抵到料理台時,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
“謝宸?你在哪兒?”
梁小蔓穿著我多年前最喜歡的真絲吊帶睡衣,那是我懷孕時謝宸特意買給我的,他說紫色最襯我的膚色。
她靠在門框上,睡衣的肩帶故意滑落一邊。
謝宸猛地直起身,有些尷尬:
“蔓蔓,你怎麼穿這件......”
“怎麼,這件睡衣我不能穿嗎?”梁小蔓走過來,挽住謝宸的手臂。
“你昨晚不是說,我穿什麼都好看嗎?”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剝了:
“淺淺姐,鴿子湯好了嗎?我餓了。”
“快好了。”
我啞聲說。
謝宸被梁小蔓半拉半拽地帶走了。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第二天,謝宸去公司了。
梁小蔓沒有放過我。
早餐時,凡凡打翻了我剛端上桌的粥,滾燙的液體潑在我手上,瞬間紅腫一片。
“對不起,媽媽,”仿生人用完美模擬的童聲說。
“我不是故意的,就像你當年不是故意推我一樣,對嗎?”
我的千瘡百孔的心又被紮了一刀。
實在是害怕見到兒子。
梁小蔓優雅地切著煎蛋:
“凡凡,怎麼能這麼跟媽媽說話呢?她雖然殺了你,但這些年也在努力贖罪啊。”
“贖罪?”凡凡歪著頭,這個動作和真正的凡凡一模一樣,“可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昨天她還對爸爸笑呢。”
“我沒有......”我下意識反駁。
“閉嘴!”梁小蔓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舒淺,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就是你永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你。”
她伸手,指甲劃過我燙傷的手背,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姥爺喜歡你,我姥爺就隻會罵我。”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你爸媽寵你,我爸媽眼裏隻有弟弟。連謝宸......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可他一見到你,眼裏就再也沒有我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
“說話啊!”她一巴掌扇過來,清脆的響聲在屋裏回蕩。
我的臉偏向一邊,火辣辣地疼。
“你以為他為什麼娶你?因為你爸媽的關係能幫他!”
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惜啊,你蠢得要命,為了所謂的愛情,跟爸媽鬧翻,非要跟著他白手起家。”
“現在好了,你什麼都沒有了。”她湊近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哦對了,你是不是還在等你爸媽來救你?”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別等了。”她一字一句地說。
“謝宸用AI合成了你的照片和視頻,定期發給你爸媽,告訴他們你在國外做誌願者,信號不好,很少聯係。”
“你爸媽那麼信任你,怎麼會懷疑呢?”她拍拍我的臉,“就像你當年那麼信任謝宸一樣。”
我的世界崩塌了。
不等我消化,凡凡開始向我發難。
“媽媽,蔓蔓阿姨說你想毒死我。”
“我沒有......”
“你就有!”他突然衝過來踢我。
“你恨我!你推我!你想讓我死!”
我被推倒在地。
蘇曼狂笑著把滾燙的肉粥澆在我的臉上,燙得我痛不欲生,粘稠的米粥更讓我無法呼吸。
凡凡更是拿起叉子往我的身上戳刺。
“壞媽媽,是你殺了我,我也要殺你!”
絕望之際,沒想到這時候唯一護住我的,是我養的貓小白。
從櫥櫃上跳下來,警惕地看著凡凡。
“死貓!滾開!”凡凡踢它,沒踢到。
貓的反應快如閃電,一爪子揮過去。
凡凡的手臂上出現了三道血痕。
我的動作僵住了。
仿生人......會流血嗎?
我盯著那道傷口,不是機油,不是仿真液體,是血。
“好疼!”凡凡尖叫起來。
梁小蔓臉色一變,眼神裏有真實的緊張
3、
傍晚,謝宸回來了。
他來到地下室時,我正在給手上燙傷的水泡塗藥膏。
他沉默地坐下,接過我手裏的藥膏,輕輕幫我塗抹。
“疼嗎?”他問。
我沒有回答。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淺淺,我知道你恨我,我和梁小蔓......隻是肉體關係。我精神上愛的隻有你,從始至終隻有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會受不了的。”
我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你的愛是把我關在家裏三年,讓梁小蔓折磨我,讓凡凡恨我?”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隻是想讓你學乖......等你真正悔改了,我們就重新開始。”
“悔改什麼?”我問。
“悔改撞見你們出軌?悔改沒有默默離開而是情緒失控?還是悔改這些年沒有像條狗一樣更聽話?”
“淺淺!”他的聲音嚴厲起來。
“注意你的態度!別忘了,你手上有人命!”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是啊,人命。
以前我也認為,這是我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
可腦海裏閃過那支流血的胳膊。
我真是太傻了,讓愧疚蒙蔽了心智。
幾天後,謝宸要出差三天。
他離開的當天晚上,梁小蔓的折磨升級了。
她讓我跪在客廳的地板上,用細細的皮帶抽打我的後背,每一下都帶來火辣辣的疼痛。
“你知道嗎?”她邊打邊說,“其實謝宸知道我今天會做什麼。他說了,隻要不留下永久性傷痕,隨我。”
凡凡坐在沙發上玩平板,偶爾抬頭看一眼,眼神冷漠。
“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愛。”梁小蔓累了,扔下皮帶。
“滾回你的地下室去。明天早上五點起來,我要吃現包的餃子,每一道工序都必須手工完成。”
我幾乎是爬回地下室的。
身上的疼痛讓我無法入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後的傷。
我不知道現在幾點,地下室沒有鐘表,我的手機早在三年前就被沒收了。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在推我。
“媽媽,媽媽醒醒。”是凡凡的聲音。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和平時完全不同。甚至是溫柔小心的:
“我沒有失憶,我記得所有事。”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也沒有死,一切都是假的,爸爸和蔓蔓阿姨騙你的!”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說不出話。
哪怕我已經知道了這個真相。
“媽媽,我們逃吧。”他說。
“現在爸爸不在,蔓蔓阿姨吃了安眠藥睡得很沉。我知道大門密碼,我帶你出去。”
希望,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灼痛了我已經麻木的心。
我熱淚盈眶,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兒子。
“對不起,媽媽真的不是故意的......”
“媽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拉著我起身:
“快,趁現在。”
我忍著全身劇痛,跟著兒子躡手躡腳地走出地下室,穿過客廳。
梁小蔓的臥室門緊閉著。
凡凡熟練地輸入大門密碼,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
好在夜風灌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
“走這邊,”凡凡指著院子側麵的小門,“那裏直接通向小區後街,不容易被發現。”
我的腿在發抖,不僅是疼痛,還有難以抑製的激動。
三年了,我第一次踏出這個房子。
我們穿過院子,一步、兩步、三步......隻差最後一道門。
希望就在眼前,我身上的傷痛都變輕了。
凡凡打開那扇小門......
門縫一點點的打開。
門外,卻站著兩個人影。
謝宸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陰沉得可怕。
梁小蔓依偎在他身邊,笑盈盈地看著我們。
梁小蔓開口,聲音甜得發膩:
“凡凡,表演得不錯。過來吧。”
凡凡鬆開了我的手,小跑著過去,仰起臉:
“爸,還是蔓蔓阿姨的辦法就是好!一測試就知道媽媽真的想逃跑!”
他轉過頭看我,臉上的天真瞬間被熟悉的厭惡取代:
“你看,她根本不知悔改。爸爸,我們不該對她心軟!”
世界在我眼前旋轉、碎裂。
原來,連這最後的希望,也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又一次被從自己胯下生出的兒子背刺了。
舒淺,你真的活得好失敗,怎麼這麼不長記性。
謝宸一步步走過來,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舒淺,你就這麼想離開我?三年了,我對你不夠好嗎?我讓你住在家裏,給你贖罪的機會,甚至原諒你殺了我們的兒子!”
“我沒有殺他!”我終於尖叫出聲。
“他就在這裏!活得好好的!你們騙了我三年!非法拘禁,精神虐待,這是犯罪!”
“犯罪?”謝宸笑了,笑得淒涼。
“淺淺,你根本就沒有學乖,是我太寬容了,以為你會改變。嗬嗬。”
他伸手想抓我:
“回來吧,淺淺。隻要你乖乖的,我們還是可以......”
我向後退,背後是假山。
“別過來!”
“淺淺,別做傻事。”謝宸的聲音變得焦急,“我們回家,好好談談......”
我轉身,開始順著假山爬上高高的院牆。
我渾身是傷,每一個動作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身影恍惚,一個腳滑差點摔了下去。
下麵可是防止偷盜的地刺,掉下去一定會萬箭穿心。
“媽媽!不要!”凡凡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裏是真的恐慌。
謝宸也緊張得不敢呼吸:
“淺淺,乖,下來,我原諒你了,不懲罰你。”
梁小蔓拉住他:“別管她,她在演戲。”
我顫抖著站在牆上,看著牆下等人高的尖銳地刺,又看了看下麵的人。
謝宸、梁小蔓、凡凡。
我曾經的愛人、最好的朋友、疼愛的兒子。
這個世界多麼荒謬。
“淺淺,下來!”謝宸伸出手,“我保證,我們重新開始,我把梁小蔓送走,我們一家三口......”
太晚了。
我閉上眼睛,向前倒去。
“不不不!!!”
就在這一秒,我似乎聽到了爸媽的聲音:
“淺淺!不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