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剛才那點小打小鬧賺來的幾千塊，根本填不滿她的胃口。

“嫂子，你說話算話？”陳莉喘著粗氣問。

我把盒子放在茶幾正中央，“當然，願賭服輸。”

我冷冷地開口，“剛才你們贏走的錢，那是小錢。”

“現在想開這個大獎，得交‘保證金’。”

“這是最後一把，誰出的保證金多，這盒子歸誰開。”

陳莉徹底瘋了。

她剛才贏得現金最少，因為一直在做懲罰任務，心裏早就憋著一股火。

“我押這個！”

她把那條並不粗的金項鏈重重拍在茶幾上。

“這可是足金的，值三千多！”

“加上剛才贏的一千，我全押！”

陳母見狀，生怕落後。

她竟然從貼身衣兜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揭開。

裏麵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那是她還沒捂熱的退休金。

“我出五千！”

陳母把錢往桌上一砸，轉頭對著陳浩喊：

“這是我的棺材本，浩浩，你一定要贏回來！”

陳浩摸遍全身，除了剛才搶到的幾百塊，身上根本沒現金。

他急紅了眼，目光落在了手腕上。

那是我們結婚五周年時，我送他的浪琴表，價值一萬五。

“我押表！”

陳浩一把摘下手表，重重砸在錢堆裏。

“這表值一萬多！媽，莉莉，你們都別跟我搶！”

“贏了五萬分你們點！”

此時的茶幾上。

堆滿了紅色的鈔票、金項鏈、手表、甚至還有陳莉剛摘下來的金耳環。

這場景，哪裏還像個家？

為了爭奪“開箱權”，一家人開始互相推搡、謾罵。

陳莉尖叫著去推陳浩：“陳浩你個沒良心的，我是你妹！這把讓我開！”

陳浩一把推開她，怒吼道：“滾一邊去！誰出錢多歸誰！下注！快下注！”

陳母拍著大腿哭喊：“別搶了！都是我的！五萬塊是我的！”

怒罵聲、砸桌子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此時正是大年初一上午，鄰居們都在休息或拜年。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伴隨著鄰居憤怒的喊聲：“1602的！大過年的殺豬呢？”

“再吵報警了！”

殺紅了眼的三人根本聽不見。

陳浩甚至衝著門口罵了一句：“少管閑事！老子在幹大事！滾！”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陳浩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個黑色盒子的瞬間。

“砰！”

三名民警神情嚴肅地衝進屋內，他們嚴肅的掃視。

茶幾上堆滿了大量現金、金銀首飾、名貴手表。

三個衣衫不整、麵紅耳赤的人正圍著桌子，嘴裏喊著“下注”、“開大”、“全押”。

帶頭的民警眉頭緊鎖，厲聲喝道：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有人舉報聚眾賭博、尋釁滋事，看來是真的！”

在警察衝進來的那一秒。

我迅速從單人沙發上滑落，縮到了牆角。

整個人瑟瑟發抖，眼圈瞬間通紅。

警察看向我時，我帶著哭腔，指著那一桌子錢物，顫抖著說：

“警察同誌……你們終於來了……”

“我攔不住……他們非要在我家玩這個……”

“我不給錢他們就砸東西……還逼我拿首飾出來做抵押……”

陳浩一家三口徹底懵了。

陳浩還保持著抓錢的姿勢，被警察按住時才反應過來。

他拚命掙紮：“警察同誌，誤會！這是我家！我們是一家人！”

“這是鬧著玩的！這錢是我老婆的！”

陳莉被嚇傻了，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金項鏈。

她尖叫道：“這是我的！這是我剛才贏的！不是賭資！”

“嫂子你快說話啊！是你讓我們玩的！”

這簡直就是神助攻。

警察冷笑一聲：“贏的？那就是賭博所得了。”

“涉案金額巨大，人贓並獲，有什麼話回所裏說！帶走！”

大年初一，本該團圓的日子。

陳浩、陳莉、陳母三人，被戴上了鋥亮的手銬。

在一眾鄰居鄙夷和看熱鬧的目光中，被押上了警車。

我披著一件外套，作為“報案人”和“受害者”配合調查。

我站在警車旁，看著車窗裏陳浩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我輕輕理了理頭發，嘴角微微上揚。

用口型對他說了那句話：

“接、住、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