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老公的小三成了閨蜜。
倒不是我有什麼謀劃。
隻是單純地想知道能讓那個冷心冷情的男人動了真心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
論家世,我給錢給資源,把傅淮生從一個家境貧寒的窮學生砸成了現在的傅總。
論樣貌,我是京大校花,結婚後也未曾懈怠任何保養美容,和二十歲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在所有人看來我都是一個完美妻子。
就像現在,連他的小三都感慨地說:
“他老婆要是你,我恐怕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01
江曉語說完,往嘴裏塞了塊馬卡龍,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
她還不知道。
我就是那個被她在心裏悄悄比下去無數次的、傅淮生的妻子。
見我並未作聲,江曉語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知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知三當三很可恥?”
我壓下心裏的鈍痛,淡笑著搖搖頭。
“能讓你願意拋下世俗的眼光跟著他,說明他對你真的很好。”
至少比對我好。
“當然啦!”
她不假思索地肯定道。
開始迫不及待地想跟我分享她的甜蜜愛情。
“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喉嚨不舒服,他就大半夜爬起來給我熬冰糖雪梨,削皮的時候還割傷了手。”
聽到她的話,我的眼神暗了下來。
忍不住想起去年冬天,我重感冒,想讓傅淮生幫忙下樓倒杯熱水。
他卻皺著眉,不耐煩地說他在忙,讓我別因為這點小事打擾我。
“還有還有。”
江曉語的眼底亮閃閃的,滿是少女懷春的雀躍。
她打開相冊,把一段視頻翻出來放到我麵前。
畫麵裏,男人坐在鋼琴前,好看的手指在鋼琴上飛舞。
“上個月我過生日的時候,他包下了天遠燈塔的頂樓餐廳為我慶祝,還親自給我彈了《致愛......》什麼的,我當時都要感動哭了。”
我握著咖啡勺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不自覺地糾正:“《致愛麗絲》”
她忙不迭地點頭。
“就是這個名字。”
傅淮生的鋼琴,是我教的。
那年他第一次創業就遇到重大挫折,很長一段時間意誌消沉。
我默默陪在他身邊,帶他泡在琴房裏,彈了一遍又一遍的《致愛麗絲》。
江曉語眼睛裏的光越來越盛。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裏掏出個絲絨盒子。
“對了,他昨天還送了我一條項鏈。”
“你看,好看嗎?”
盒子打開的瞬間,一條碎鑽月亮吊墜映入眼簾。
我愣住了,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那條項鏈,是我大學時親手設計出的最滿意的一張設計稿。
我對傅淮生說過,這條項鏈代表我想做他的月亮,黑夜裏唯一的光。
可那時他滿眼都是策劃書,連頭都沒抬。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發麻。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挺好看的。”
江曉雨得到了誇獎,笑得更甜了。
“他說,我是他的月亮,黑夜裏唯一的光。”
我苦澀一笑。
原來我的五年付出,隻是為他鋪了一條尋月的路。
02
江曉雨笑容甜蜜地說道:“他還說,以後會娶我。”
她看了眼手機。
“他來了。”
我抬眼,看向窗外。
傅淮生的車,正停在咖啡館門口。
他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正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不屬於我的溫柔。
咖啡已經冷了。
我也該走了。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長裙,對著江曉語露出一個溫柔得體的笑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祝你們幸福。”
江曉語抬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再說話,拿起包向門口走去。
深秋的風卷起落葉,刮在臉上有點疼。
路過傅淮生身邊的時候,他剛好看見我。
那一刻,他臉上的溫柔僵住了。
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身後傳來江曉語的聲音。
“淮生,那就是我新認識的好朋友,她人可好了。”
......
傅淮生追過來的時候,我剛打開車門。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蹙著眉頭,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何知意,你想幹什麼?”
這樣的他我倒是第一次見。
原來他這樣死板的山,也會為一個人嘩然。
我慢條斯理地摘下圍巾,和包一起放在副駕駛。
這才抬起頭回答他。
“喝咖啡。”
他突然握緊我的手腕,聲音透露出緊張。
“我是說你故意接近江曉語是想幹什麼?”
“你說呢?”我反問他。
我以為他比我更清楚出軌這件事如果被原配發現後的後果。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警告你,她跟你不一樣,她心思單純,你別用資本那套去算計她。”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泛紅的眼眶,忍不住冷笑一聲。
“資本?傅淮生,難道你不是在我這個資本的扶持下才有今天的嗎?”
這個男人,我掏心掏肺捧了五年,從一無所有到身價上億。
哪個行業新貴能有他走得快?
如今他居然為了護著另一個女人來指責我心思深沉。
真可笑。
這些年,我一直不敢提起這些就是怕傷了他的自尊心。
現在倒是被他反咬一口。
他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何知意,你是不是覺得何家扶持了我,我就要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
他的話讓我的心狠狠地鈍痛了一瞬。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原來在他眼裏,我居然是這樣的人。
我用力掙脫他的桎梏,失望地看著他。
“傅淮生,在你眼裏,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帶著目的、都是不懷好意是嗎?”
他微微蹙眉,回避開我的眼神,聲音緩了幾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聽他的解釋,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離,後視鏡裏傅淮生的身影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再也看不見,心裏那種不適感才稍緩。
該見的見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五年的執念,到這裏也該結束了。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簡單說明訴求後,要求盡快起草離婚協議。
03
晚上十一點,傅淮生回家了。
我瞥到他進來後便沒再正眼看他。
因為我知道,他是追到家裏來興師問罪的。
我太了解他。
聽不到我的保證,他不會安心的。
果然。
“你以後不許再見曉語。”
他麵色平靜,話裏的警告意味卻很濃。
明明是他犯了錯,現在卻要來命令我。
見我沒應聲,他臉色沉了些。
“何知意,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接近她是為了什麼,但是以後我不希望你再打擾她。”
我看了他一眼。
“傅淮生,你覺得我不該去找她?”
“難道在你看來,我應該聽話懂事不吵不鬧地看著你出軌?”
他額頭青筋凸起,儼然是失了耐心。
“你明知道我和她的關係,你接近她不就是想傷害她嗎?我不允許!”
我嗤笑一聲。
多可笑,我在他眼裏就這麼惡毒,這麼齷齪。
為了把他留在身邊甚至不惜去耍心機害別人。
我譏諷地問道:“你和她什麼關係?”
他被我問住了,張了張嘴。
半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沒了繼續跟他糾纏的心思,轉身上樓。
“等等。”他突然叫住了我。
語氣冰冷地說:“隻要你不再找她麻煩,我就答應永遠不會跟你離婚。”
我冷笑一聲。
就因為當初是我追的他,現在他就把我當成了他一輩子的舔狗?
我擰眉嫌惡地看著他。
“傅淮生,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能說出這麼惡心的話。”
說完我加快腳步上了樓,獨留他一個人。
三天後,我和江曉語在第一次見麵的商場遇見了。
她的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站在那裏,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知意姐,我能跟你談談嗎?”
我點了點頭。
再次回到了我們喝咖啡的地方。
她扣著手指,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知意姐,淮生都跟我說了,你和他是......夫妻。”
最後兩個字小如蚊呐。
想必傅淮生告訴她是想讓她躲著我,怕我傷害她吧。
江曉語繼續說道:“知意姐,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的婚姻的。”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出生在一個很窮的村子裏,我爸媽嫌我是個女孩,天天罵我是賠錢貨。”
“十八歲那年,他們要把我嫁出去換彩禮給弟弟留著娶媳婦,我拚命地反抗,逃跑,卻被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毆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幸好,奶奶把我帶走了,拿出養老的錢供我上了大學,可是我才剛工作,她就去世了。”
她說得聲淚俱下,我卻半點波瀾都沒有。
窮不是借口,缺愛也不是。
破壞別人的家庭,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的痛苦之上,從來都不是什麼值得同情的事。
“知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江曉語,你可憐,但是也可恨。”
她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我。
似乎沒法把我和之前那個知心大姐姐聯係在一起。
我放下咖啡杯,聲音平靜地陳述過往。
“傅淮生熬夜工作的時候,是我守在旁邊給他煮宵夜。”
“他生病發燒的時候,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三天三夜。”
“我為了他,到處找叔伯給他拉投資,成了圈子裏有名的‘倒貼女’。”
我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自嘲,
江曉語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接近你,不是想算計你。”
“我隻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女人能讓他背叛婚姻,現在我看到了,也就夠了。”
說完,我站起身,轉身離開的時候,聽見了她壓抑的哭聲。
04
我沒有回頭。
畢竟已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我們之間的關係容不得我對她心軟。
她說不是故意插足我的婚姻,那別人的婚姻呢?
婚姻本身的尊嚴從不該被踐踏。
第二天我回家的時候看到了傅淮生。
他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
煙蒂堆滿了煙灰缸,空氣裏彌漫著嗆人的煙味。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正好與我對視。
眼神陰沉可怖,哪有半分從前的清冷自持。
我蹙了蹙眉,不知道他發什麼瘋。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我這才看清他眼底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聲音嘶啞。
“何知意,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我沒理他,徑直往樓上走。
“你到底跟曉語說了什麼?”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這麼想知道,你怎麼不去問她?”
“她把孩子打了!”他在我身後嘶吼道。
聲音裏裹挾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崩潰。
“何知意,她把孩子打了!”
我腳步一頓,指尖微微蜷縮。
孩子。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這個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進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可僅僅是片刻後,我奇異地冷靜下來。
連帶著一點殘存的心痛都消散了。
“她懷了我的孩子,現在孩子沒了,何知意,你滿意了?”
傅淮生紅著眼,一步步逼近我。
“是你,一定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對不對?”
他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語氣中滿是控訴。
“我說過讓你離她遠一點,你到底為什麼就是不聽,為什麼!”
“何知意,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找她麻煩,我就跟你......”
傅淮生最後的狠話戛然而止。
肩膀被他攥得生疼,那張猙獰的臉讓我覺得無比諷刺。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浪費了我五年的青春。
我看著他,譏諷一笑:
“你就跟我怎麼樣?離婚嗎?”
傅淮生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我卻淡定地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遞到他的麵前。
白紙黑字,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顫抖著拿起文件,看清上麵的字後瞳孔驟縮,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到骨子裏的男人。
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傅淮生,我滿足你,簽字吧。”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