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助理請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還是呆滯的。
相戀四年,結婚六年,我和程亮已經攜手走過十年了。
我總以為自己十分了解他,
卻也被他那句“先測智力,再決定去留”衝擊到,
這可是我們的孩子!
難道也要遵循那套荒謬的斬殺線理論?
如果智力沒有他所期望的那麼高,就不生不養了嗎?
聽見辦公室裏,男聲女嗔交織在一起,
我冷水澆頭、大徹大悟。
我為他插上的羽翼,讓他誤認為自己是真的鳳凰,
當初我創辦公司是為了向父母證明:
不跟圈內人聯誼我也能過得風生水起。
而我爸把業務轉到國外,隻不過是比我早一步看清程亮的底色,
不想再因為我無條件給他投喂資源,
而不是我家裏落沒了、幫不上忙了。
程亮大概想不到,他所謂一手創辦的公司,
掛的是我父母子公司的頭銜,實際控股的董事長始終是我,
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後路。
我掏出手機,直接給總公司發郵件,
讓他們砍掉程亮的業務線,收回所有技術和資金上的支持。
忽然,我的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下半身似乎有什麼東西緩緩流出,
我低頭一看,是血!
我暈血,看到鮮紅色液體的那個瞬間我便腳軟,癱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總監!”
曾經在我手下工作的小女孩看見,正要跑過來幫我,
卻被一旁的男人攔住:
“你瘋了?擅自離開工位是要扣信用分的!”
“好不容易熬到這個樓層,你不要因為這點小事犯錯啊!”
那女孩環顧周圍一圈,
所有人都專注自己的工作,隻有零星幾個人朝我瞄了幾眼。
她猶豫著,看見我滿頭的汗,和逐漸渙散的眼神,似乎在想要不要來幫忙。
“徐曉芳!扣一分!”
李玫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現在隻有94分,沒資格跟我們這種精英一個樓層。”
“收拾東西,滾出去!”
那女孩剛剛張嘴,甚至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一句,就被保安粗暴的押了出去。
下半身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流出去,
腹部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絞痛,
我捂著肚子無比慌亂,孩子不能出事!
“程亮....”
“孩子.....救救孩子......”
我痛得聲音沙啞,無助又絕望,
下意識地喊出程亮的名字。
可程亮卻隻是冷漠地路過我,斜眼瞥了我一下:
“怎麼花那麼多錢養胎還能出意外?”
“嘖,真是浪費.....”
“果然是廢物肚子裏的廢柴,這種嬰兒就該在娘胎裏就被斬殺。”
說罷,接了通電話消失在電梯口。
李玫蹲在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卻有些咬牙切齒:
“還記不記得你趕我出公司是說了什麼?”
“公司,不需要你這樣隻會闖禍的無用之人,”
“現在,這句話,我也原原本本的還給你。”
說罷,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她的鞋跟還‘不小心’壓在我的手背上,
疼得我哀嚎,血衝到大腦,我忍不住暈死過去。
我是被冷醒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簡陋小床板上,
在急症室門口,醫生急得怒吼:
“到底誰能做主!”
“孕婦情況十分危險!再不做手術母子都有危險!”
我那表姐急得隻哭:
“要做手術的呀!肯定要做的,可是.....”
“可是她老公不來沒人簽字啊.....”
妹妹急得直跺腳:
“該死,這個死渣男不接電話!”
我費力地低頭朝雙腿間看過去,雪白的床單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我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好像要飛走了。
“來了!人來了!”
哥哥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費力的抬起眼皮,看見滿臉淤青的程亮被我表哥揪起衣領:
“程亮,公司的事我不跟你計較,我妹妹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要你償命!!”
“我償命?”
隻聽見程亮冷哼一聲,
“一個隻知道吃吃喝喝的廢人,要我這個精英償命?”
說著,他看了眼日曆:
“這個月已經過去了,她還是沒給公司帶來五百萬利潤。”
“按規定,她已經被‘斬殺’了。”
“她肚子裏那個,好吃好喝養了這麼長時間,臨門一腳了還能出意外。”
“可見也是個廢物,都是廢物還浪費什麼資源金錢?”
“我的公司不要廢物,我的繼承者更不能是廢物!”
說罷,理了理衣領:
“看造化吧,今天不做手術她倆還能挺過來,才能說明他們是可造之才。”
“才有資格做我的家人和員工。”
說罷,轉頭就走。
那個瞬間,我身上的儀器全都滴滴怪叫,
醫生的聲音也變得驚恐:
“別管了!患者快不行了,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快要關上的那個瞬間,
我聽見程亮響徹整個走廊的怒吼:
“什麼叫公司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