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獵前七日,我抓著韁繩的手磨出血泡。
當初夫人落水之前,琴棋書畫騎射樣樣精通。
我作為她十來年的貼身婢女,隻跟著學了一些皮毛,現在連控馬都顫巍巍的。
可變故又來了。
侍女白芷撞開房門跑了進來,
“夫人!茯苓她......她在醉仙樓當著眾人麵,一邊脫衣一邊給顧公子跳舞!說什麼要爭個第一才女......”
我渾身一僵,茶盞掉落在了地上。
白芷說,外頭的人都在傳,侯府的丫鬟竟然這麼大膽,連帶著敗壞了侯府的名聲。
她壓低了聲音,
“夫人,茯苓在外頭鬧出這些事,老夫人生了好大一場氣,說要把她責罰之後發賣了!”
我手一頓,
“把賣身契給她。再對外說,她早就不是侯府的下人,和侯府毫不相幹。”
茯苓點頭離開了。
我望著院角枯梅。
夫人可真是,一點後路都不給我留啊。
若換回身體,這潑天罵名便要我頂著......
她口中喊著人人平等,卻轉頭把我推下萬丈深淵。
我無權無勢,換回身體,還能有什麼出路?
如我所料,當晚夫人就來見我。
白芷滿臉嫌棄跑進來,
“夫人,要不要奴婢把這背主的玩意打出去?”
我搖頭,
“讓她進來吧,就算全了我們主仆最後一點情誼。”
我譴退了所有下人,抹了白粉在臉上,一副隨時都要死了的樣子。
夫人進來時。
我踉踉蹌蹌去迎接她,搶先一步跪在地上,
“夫人!求求您,快把身體換回來!”
我攥住她手腕,指甲掐進自己掌心,
“鎮南侯他,他白天人模人樣,夜裏就發瘋打人,說打戰時傷了腦袋,留下的後症!”
“我整夜聽著門外腳步聲,連藥都不敢喝,身上好疼啊夫人!”
夫人愣住,滿臉震驚,
“為什麼一點傳言都沒有?這,我可是侯府嫡女,他們怎麼敢這樣?”
我抹著眼淚,
“您瞧,連個伺候的人都沒了。鎮南侯府的規矩,夫人被打,是家醜,不可外傳。”
“如今夫人嫁過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如何管?”
“夫人,求您了!”
我緊緊抓著她的手,嗚嗚哭著,
“我給您當牛做馬,夫人,我隻求換回身體!”
她渾身一震,警惕地後退,
“什麼夫人?你看我這張臉,我是茯苓,你不要胡說了,事情沒辦成,我不會換回來的。”
說完她急匆匆就跑了。
我慢慢擦去臉上淚痕,心裏冷笑。
是啊,我才是夫人江昭。
以後,你是茯苓。
我看著她的背影,喃喃道,
“夫人可知,你能換回身體,僅剩下今天這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