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周家養在深山周家老宅裏的守靈人。
十八年來,我每天都要給周家那口貼著封印的古井上香。
靠著這口井,周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外人說我天生福星命,隻有我和爺爺知道,我是在鎮壓井裏的東西。
爺爺去世後,真千金周雅雅從哈佛商學院學成歸來。
第一件事,就是要將我逐出周家。
“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福星,分明就是個吃白飯的廢物!”
除此之外,周雅雅還揚言要讓人把老宅那口百年古井填了種花。
養父母也跟著附和,
我念著爺爺的遺言,拚命阻攔。
“爸,媽,那口井真的不能動。”
“爺爺說,井底壓著的是周家的運,也是周家的劫。”
可養母一把推開我,“少拿你爺爺來壓我!”
“雅雅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她才是我們的福星,她說填就填!”
周雅雅讓人搶走我的香爐,狠狠砸在地上,還讓人把我拖出去扔下山。
“以後這個家我說了算!這種晦氣的人,看著就惡心!”
我被扔出大門的時候,沒有掙紮,隻是憐憫地看了他們一眼。
“香爐碎了,它要出來了。”
......
我被扔出來時,膝蓋磕在台階上鮮血直流。
更疼的是我連著命的陣眼被觸動後反噬的胸口。
周雅雅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吃白飯的家夥給我滾遠點!”
“不然看見你打你一次!”
她腳下踩著我十八年來,用心頭血養著的法器青銅香爐碎片。
養父派人將我扶起來,遞給我一個包裹。
“念念,你畢竟叫了我們十八年爸媽,這點錢,就當我們給你的補償。”
我看著包裹,沒有接。
十八年前,是他跪在老宅的祠堂裏,求著爺爺救救周家。
那時候周家生意破產,欠了一屁股債,養母還染上了怪病,全身潰爛。
爺爺說,周家祖上缺德事做多了,報應到了。
爺爺本不想介入這因果,可耐不住養父苦苦哀求,動了惻隱之心。
爺爺說,要想活命,得有人用命守井。
我是個孤兒,被爺爺撿回來,八字極陰,剛好能壓住井裏的煞氣。
爺爺把香爐交給我,讓我守夠二十年。
這十八年來,養父母對我視如己出,我也是真心想回報周家。
明明隻要再守兩年,周家的煞氣化解,我也能自由。
可現在,周雅雅摔碎香爐,功虧一簣。
我看著養父眉心那團隻有我能看見的黑氣,正在迅速擴散。
我心底有些不忍。
“爸,爺爺臨走前說過,井在人在,井毀人亡。”
“動了那口井,真的會死人的。”
養母重重甩了一記耳光在我臉上,我的臉被打得生疼:
“雅雅剛回家,想把院子弄漂亮點,種點花草,你就在這咒我們死!”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養父輕撫著養母後背,強硬的將包裹塞進我手裏:
“念念,你走吧,以後周家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看了一眼那口古井,已經被人拆了一半。
那些用來鎮煞的桃木樁,被拔出來扔在一邊,當成了廢柴。
井口上方,隱約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
我從地上撿起背包,歎了口氣。
“香爐碎了,封印破了。”
“今晚子時,別出門,別開燈,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周雅雅誇張地笑了一聲,走下來,一腳踢開我的背包。
裏麵的符紙撒了一地。
她用高跟鞋,狠狠碾在畫滿朱砂的黃紙上。
“我看你是恐怖片看多了吧?”
“姐姐,你要是實在不想走,可以求我啊。”
“正好後院缺個看門的,我看你挺合適。”
周圍的傭人都捂著嘴笑。
我看著鎮壓厲鬼的“鎖魂符”被踩爛。
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輕鬆。
那股壓在我肩膀上十八年的沉重感,消失了。
“好自為之。”
我提起包,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養母擔憂的聲音,“她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養父安撫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找人打聽過了,那東西隻要被封印十八年就消停了,周念之所以不願意離開,無非是想多當兩年大小姐罷了。”
“京城傅家點名要娶周家大小姐,不把她趕走,這婚事怎麼輪得到雅雅?”
我聽著身後的對話,隻覺得可笑極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才讓他們迫不及待的趕走我。
既然如此,爺爺留給我最後一張底牌,也不必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