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不容易挨到表演結束,我終於被團長從花瓶裏拔了出來。
滿背的傷口還鮮血淋漓,他卻又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老子不嫌棄你是個畸形怪胎,養你這麼久,給你一條活路,你居然想壞了表演?”
“被打的半死不活這麼多次,你居然還不長記性?耽誤我賺錢,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團長怒不可遏,剛揚起手,暗室裏突然闖進一個人。
“團長,今天這小畜生差點摔倒,場麵失控,不少觀眾都嚇到了。”
“尤其是個小姑娘,她家長都給我們舉報了!”
二把手滿眼凶光,指著我的手,恨不能是一把刀子,直接剜去我一塊肉。
“咱們要是不重點懲罰她,指不定哪天她就給咱們馬戲團毀了!”
他拿出手機,視頻裏赫然出現爸媽的臉。
“你們好端端的表演不行嗎?非要弄這麼一出,給我女兒都嚇壞了!”
妹妹縮在他們懷裏,一張小臉上滿是淚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眼睛倏地真大。
舉報的人,竟然是爸爸媽媽?
他們要是知道,舉報和投訴會讓我的懲罰更嚴重,會心疼我嗎?
我的心一寸一寸跌入穀底,每一分一秒都像有數以萬計的刀片絞著心臟,痛得我不能呼吸。
“是該下手重點,不然這小畜生還覺得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在台上為所欲為,害我錢沒賺到,還被舉報了!”
團長眼神更狠,又朝水裏麵撒了一瓶爆辣辣椒粉。
鞭子被泡得很軟,尾巴上還滴著紅亮的湯水。
我眼神驚恐萬分,想逃跑,卻隻能像條蛆蟲一般在地上蠕動。
“犯了錯還敢跑?我看你是皮癢了!”
“啪”的一聲巨響,帶著破空聲,鞭子狠狠抽在我背上。
我想喊救命,想讓爸爸媽媽來救我。
可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隻能痛苦地張大嘴巴,無聲嘶喊著。
我疼得抽搐,嘴巴裏也咬出了血,團長卻以為我不聽話。
“之前又不是沒打過你,皮糙肉厚的,裝什麼?”
“是你自己做錯了事,好好給我受著!”
他下手更重,一邊接著一邊湊在我傷痕累累的皮膚上。
很快,我的舊傷就撕裂開,新傷也層出不窮。
鮮血染紅了衣服,又淌在地上,越來越多,被我滾成濕漉漉的一片。
可不知怎的,我的身體卻突然變輕了。
“小兔崽子,這次就勉強放過你,再敢鬧幺蛾子,我讓你在辣椒水裏泡個一天一夜!”
團長這才解氣,意猶未盡地放下鞭子。
我給不出任何反應,眼前一陣又一陣發黑。
直到團長摔門而出,我的耳朵也徹底失靈了。
肺裏像堵了團濕棉花,腦袋也輕飄飄的,帶著我飄到了半空。
我這是,死了嗎?
看著我地上那團鮮血淋漓的爛肉,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我自己。
可還來不及傷心,我忽聽見門外爸爸的聲音。
“那畸形怪胎嚇到了我寶貝女兒,可不能隻教訓一頓這麼簡單,再敢有下次,我還舉報,讓你們一分錢也掙不到!”
我飄出門,正巧看見爸媽抱著妹妹離開。
團長賠著笑臉:“是是是,您說的對。”
我心裏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當初,就因為養妹的一句話,我就被做成了畸形怪胎。
而現在,又因為一句嚇到了她,我徹底丟了性命。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那麼幸福,我的心突然不痛了。
好,從今往後,爸媽可以一直和養妹幸福生活了。
我再也不會說錯話,不會嚇到妹妹。
再也不會破壞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