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淮安的平妻鬥了一輩子,直到周淮安的小青梅回來,我倆罕見地做了一樣的選擇。
彼時,周淮安將我們三個叫到一起,看似商量,實際是告知。
【婉兒幼年被人牙子拐走,顛沛流離,受了許多苦,我打算給她個名分。】
【不過她說她不喜歡後宅爭鬥。】
【所以你倆商量商量,是降妾搬去別院,還是......】
我和孟若嵐眼底有同樣的寒心,異口同聲道:【我們和離。】
可和離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林玉婉嫉妒我們享福多年,利用周府的權勢斷了我和孟若嵐的生路。
天下之大,我倆卻無處容身。
後來,孟若嵐被一個有特殊癖好的狗官看中,帶回府邸淩虐至死。
我為她收屍斂葬時,又遇到山匪劫色,痛苦地咬舌自盡了。
再睜眼,我倆雙雙回到周淮安要我們選路的那天。
孟若嵐搶先道:【我是平妻,不降妾也不離開。】
我平靜地點頭:【我是正妻,更沒理由給她人讓位了......】
......
周淮安一聽便火冒三丈。
【崔瑾寧,孟若嵐,我話還沒說完!】
【你們隻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麼降妾搬走,要麼和離。】
前世,我和孟若嵐就是因為那不肯服軟的骨氣,才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和離。
我倆想的一樣,有手有腳的,去到哪兒也不至於餓死。
可我們終究是低估了林玉琬的狠毒,和周家的權勢,落得個淒慘收場的結局。
被山匪輪番淩辱的痛苦和屈辱仿佛還在昨日。
清晰得刻骨銘心。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愈發堅定了這一世的決心。
【律法規定,無論降妾還是和離,都得是女方有錯在先。】
【可我崔瑾寧嫁入周家四年,從未有過行差踏錯。】
【夫君有什麼理由貶我休我呢?】
前世的相依為命和患難以共,讓我和孟若嵐得以冰釋前嫌。
如今她終於不再像從前一般跟我作對,而是開口附和道:【對呀,我雖是平妻,卻是夫君以正妻之禮抬進門的。】
【若無正當理由,夫君動我不得。】
這是我倆第一次跟周淮安對著幹。
從前無論我和孟若嵐如何鬥,麵對周淮安時都是乖順懂事的。
不僅僅是因為妻從夫綱,更是因為我倆記著周淮安的情。
我和他是鄰居,可十六歲那年,我家遭了流匪洗劫。
諾大的崔府隻剩下我一個活人。
我絕望至極,一度想追隨家人而去。
是周淮安救下了我,要我嫁給他,方便照顧我一輩子。
我感動地答應了。
至於孟若嵐,則是兩年後入的府。
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家鄉遭了水患,全家人都死了。
她獨自一人流浪到永寧,幾乎快餓死時被周淮安所救。
她可憐巴巴地哀求,終是讓周淮安軟了心,將她娶為了平妻。
說起來,周淮安算是我倆的恩人,更是我倆的救贖。
所以我倆才會對他言聽計從。
如今,我倆突然像是被奪舍般性情大變,周淮安自然是不適應的。
但他很清楚,我倆說得不無道理,於是絞盡腦汁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你倆於我,於周家確實沒有過錯。】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倆之間一直在互相迫害。】
【我若以嫉妒之名降妾和離,想必也沒人會嚼舌根吧?】
我滿臉無辜地看向孟若嵐:【我害過你嗎?】
孟若嵐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沒有。】
【我也沒害過你吧?】
我重重地嗯了一聲:【沒害過。】
周淮安頓時氣得跳起八丈高。
【你倆扯謊也別這麼離譜行嗎?!】
【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你倆都害死過對方腹中的孩子!】
周淮安說的是真的。
一年半前,孟若嵐嫉妒我先懷孕,在我的安神香裏摻了墮胎藥。
我得知真相後氣不過,在她診出喜脈那天,強行灌了她兩碗紅花。
周淮安是個要麵子的人,為了不讓人笑話,他壓下了這事兒,不許任何人提起。
如今為了林玉琬,他倒是舍得扔了他最看重的顏麵。
不過沒關係,他能不要臉,我也能。
【夫君誤會了,若嵐妹妹沒給我下過墮胎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才導致小產的。】
孟若嵐趕緊點頭:【對啊,瑾寧姐姐也沒灌過我紅花,是我自己不小心吃錯了東西,讓姐姐遭人誤會了。】
【你,你們......】
周淮安氣得麵紅耳赤。
可事情過去太久了,證據早就沒了,他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一直沒吭聲的林玉琬見狀,頓時紅了眼眶,拿出她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道:【淮安哥哥你別因我為難。】
【既然姐姐們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