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月窈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說完便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軟軟地靠在侍女懷裏,一副驚懼交加、氣血攻心的虛弱模樣。
身邊的宮女和嬤嬤立刻會意,手忙腳亂地扶住她,大聲哭喊起來。
“娘娘!娘娘您別嚇奴婢啊!”
“快傳太醫!德妃娘娘受了驚嚇,怕是傷了心神!”
現場亂成一團。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聲音都在哆嗦:“毒婦!你這個毒婦!來人,把她給哀家拿下!打入天牢!”
禁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冰冷的甲胄硌得我生疼。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眼看著這場由蕭月窈自導自演的大戲。
她被眾人簇擁著,臉色慘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上去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
“母後......”她虛弱地開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臣妾不礙事......隻是沈昭儀......她竟然用藏紅花這等陰損之物......其心可誅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剜著我。
仿佛我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太後心疼地扶著她:“好孩子,你放心,哀家絕不會放過這個賤人!”
她轉過頭,對侍衛厲喝:“還愣著幹什麼?拖下去!”
侍衛力氣極大,拖著我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我緩緩開口。
“太後,您就憑一個錦囊,就定了臣妾的罪嗎?”
太後的動作一頓,怒視著我:“人贓俱獲,你還想狡辯?”
“我當然要辯。”我看著那個裝著紅花的盒子,冷笑道,“這錦囊,做工倒是精致,用的也是上好的蘇繡。隻是......”
我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蕭月窈的裙角上,那裏繡著一朵別致的並蒂蓮。
“這蘇繡的針法,叫並蒂蓮開,是蘇杭蕭家的獨門手藝。宮裏除了德妃娘娘,恐怕沒人會用,也沒人敢用。”
我的話音剛落,蕭月窈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下意識地想把裙角藏起來,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個錦囊,移到了她的裙擺上。
一模一樣的針法,一模一樣的繡樣。
太後的眼神也變了,她死死盯著蕭月窈,又看看那個錦囊,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窈兒,這是怎麼回事?”
蕭月窈慌了,她抓住太後的手,急切地辯解:“母後,您別聽她胡說!是她!是她偷了臣妾宮裏的東西,故意仿製了針法來陷害臣妾!”
“陷害你?”我笑了,“德妃娘娘,這錦囊是從我宮裏搜出來的,我用你家的獨門針法來陷害我自己?你覺得,在場的人,誰是傻子?”
周圍的議論聲風向開始變了。
“對啊,這說不通啊......”
“用仇家的獨門標記來當罪證,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難道......真是德妃娘娘她......”
蕭月窈聽著這些議論,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是你!一定是你算計好的!你這個毒婦!”
像是被逼到了絕路,她忽然伸手拔下頭上的一支金簪,朝著自己的手臂就狠狠劃了下去!
金簪劃過手臂,瞬間皮開肉綻,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
蕭月窈淚流滿麵,狀若瘋癲地哭喊:“母後!既然無人相信臣妾,那臣妾不如死了幹淨!”
太後臉色瞬間煞白,厲聲喝道:“住手!快!把她攔下來!”
這一招以退為進,夠狠。
現場再次陷入混亂。
但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劃破了所有嘈雜。
“不是的!不是昭儀娘娘!是德妃!是德妃娘娘讓奴才埋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太監總管李德安,正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著,臉上涕淚橫流,指著蕭月窈,像是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