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什麼?”
顧舟野端著一碗小米粥,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我按滅手機,神色自然:“婚紗店說伴娘服到了,讓伴娘們試穿。”
顧舟野盯著我喝完粥,堅持開車送我過去。
打開副駕門,一條黑色蕾絲內褲掉落在地。
“操,肯定又是周若楠那個傻逼的。”
他撿起,順手裝進口袋。
“你不知道昨晚那貨喝了多少,耍酒瘋非要搶副駕......”
我麵無表情坐到後座,平靜打斷他:“我朋友都到了,快走吧。”
見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吵大鬧,顧舟野滿意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到了婚紗店,周若楠突然躥出來,手法熟練地伸進顧舟野褲兜。
一陣摸索後,她晃了晃蕾絲內褲。
“嘿嘿,就知道你收好了,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兒。”
幾個閨蜜都是世家名媛,家教嚴苛。
看到這幕,個個瞠目結舌:“這位是......?”
周若楠搭上顧舟野的肩:“他的主治醫生。”
“別鬧,”顧舟野拂開她的手,麵色難得尷尬:“一個朋友。”
少見的被拂了麵子,周若楠捏了把顧舟野的屁股,滿臉不高興。
“怎麼?不給爸爸麵子?我手裏還有你光屁股的照片呢,小心我在你婚禮上做成PPT放出來!”
眼看閨蜜們臉上繃不住,我主動開口。
“裙子和首飾到齊了,我陪你們試試。”
無視打鬧的兩人,我帶著閨蜜徑直上了二樓。
試衣間裏,我正幫閨蜜提拉鏈,隔壁突然傳來玉石碎裂聲。
店員驚叫:“這......這是薑小姐的手鐲!一直放在保險櫃裏,你是怎麼拿到的?!”
心猛然一沉,我匆匆趕到隔壁。
周若楠身上穿著我價值百萬的婚紗,手腕上原本搭配的一對玉鐲,其中一隻已經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媽媽說這是祖上傳下的玉鐲。
姥姥給了她,她又傳給我。
我永遠忘不了,病中的她將這雙手鐲遞到我手中時,混濁眼睛裏迸發出的期待。
“隻要玉鐲在,媽媽就還在。”
所以我堅信,媽媽會陪我穿上婚紗,陪著我走上紅毯,陪著我一步步走向幸福。
但現在,它躺在冰冷的地上,碎成渣滓。
我靈魂仿佛都被掏空,隻留一副軀殼,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顧舟野趕來,臉色微變。
“二貨啊你!不是跟你說要小心點嘛?!”
周若楠生氣回懟。
“吼什麼吼?我又沒戴過這種娘裏娘氣的東西!早知道這玩意兒一碰就碎,你求我都懶得戴!”
半晌,我目光緩緩看向顧舟野:“是你拿給她的?”
保險櫃密碼我隻告訴過他。
顧舟野喉結滾動:“周若楠這個死變態說想試試穿婚紗什麼感覺,我想著要試就試全套,所以......”
我一巴掌重重扇到他臉上,歇斯底裏:“你明知道這是我媽留給我的!你明知道我有多看重它!!”
戀愛五年,我從沒露出這樣猙獰的一麵。
顧舟野也被我的氣焰嚇到,忍耐著情緒,低聲下氣:“我讓她給你道歉。”
周若楠不可置信,聲音尖銳:“要我道歉?憑什麼?!”
“道歉!”
這一聲吼得周若楠渾身一個哆嗦,她愣了一下,轉瞬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對不起,行了吧!”
她說完,賭氣般撞開我就要走。
我一腳踩住裙擺:“脫下來。”
周若楠差點摔個狗吃屎。
她氣紅了臉,當眾拉開拉鏈,渾身赤裸地走出了試衣間。
顧舟野來拉我手:“旖旖,我不是故意的......”
我徹底失控,抓起手邊能拿到的一切,通通往他身上砸去:“滾!!你也滾!!!”
“好,你先自己冷靜。”
他看我一眼,然後抓起周若楠的衣服,頭也不回追了出去。
我將斷掉的玉鐲小心拾起,攥在掌心冷聲吩咐。
“讓鑒定機構評估損失,賬單寄到周若楠工作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