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個乖乖女,長輩和家裏人誇我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孩子真懂事。”
李建軍看我罕見的發脾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楊芳攔住他,“別吵了,讓鄰居們聽見了笑話。”
說完,她紅著眼睛拉著我的手。
“媽不知道你這麼在乎錢。你算一算這些年一共給家裏花了多少,我連本帶利還你。”
我氣極而笑,冷冷的抽回手。
李建軍的煙酒,楊芳每個月的藥錢護膚品,李磊的零花錢以及家裏的茶米油鹽一個月至少一萬多。
我工資根本不夠,隻能用信用卡花唄。
有一次我實在沒錢了,委婉的和媽媽提了一次讓她給我報銷。
得到的隻是一句怨言。
“你這孩子真貪財,我生了你你是不是也得給錢?”
轉頭我就發現楊芳給李磊買了一雙幾萬塊的球鞋。
以前我總是心疼她的不容易,以至於委曲求全,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媽,你這是幹嘛。她是你女兒,給你花錢天經地義的事。”
李磊起身把楊芳拉開,惡狠狠的盯著我。
“你至於的嘛,姐,為了這點破事,把爸媽氣成這樣子,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至於,當然至於!
以前就是我太懂事了,覺得一家人不應該這麼斤斤計較,才被他們拿捏這麼多年。
我張嘴剛要說話。
門鈴響了,在律所做律師的小叔推門進來。
“哥,你把名下商鋪和所有財產都留給小磊的事,我都給你辦妥了。”
“這事別讓小薇知道,合同收好。”
說完,小叔才注意到我,愣在當場。
“侄女原來你在家啊。”
我嘴唇發抖,一言不發的奪過小叔手裏的合同,看完臉色煞白。
爸媽把家裏所有的不動產和財產都轉贈給了李磊,包括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早已經更改了戶主,而我一分財產也沒有。
我心涼了大半,“爸,這怎麼回事?”
李建軍心虛不已,“自古以來都是男人繼承家產,你結婚之外就是外人,不能便宜了別人家。”
“你爸說的沒錯,你一個女孩要那麼多財產不安全,會被婆家惦記的。”
楊芳出聲附和,“我們都和你弟弟說好了,將來你給他看孩子做飯,他不會不管你的。”
弟弟是兒子,就可以繼承全部家產。我是女兒,所以一分沒有。
為什麼,明明我們都是爸媽的孩子。
我眼淚直流,“既然你們都決定好了,想來將來養老也用不到我了。”
“你想得美,哪有男人伺候人的,你弟將來可是當官的。”
李建軍掐滅手裏的煙,我們養你小,你養我們老是應該的,別想賴。”
“就是,而且男女有別。你弟從來沒做過家務,哪裏會伺候人。”
楊芳摸著眼淚,語氣埋怨。
“你是我女兒,給我們養老是你的義務。”
說到養老,就是我這個做女兒的義務。
分財產的時候,怎麼就想不起來我是他們的女兒了。
我紅著眼睛,“難道我就會天生伺候人,我也是一點點學的?!”
“要是你們一碗水端不平的話,養老你們就找你們的寶貝兒子吧。”
李建軍指著我鼻子,“真是反了天了,我早就看出你是個白眼狼。”
楊芳一臉失望,“你怎麼變的這麼沒良心了,我就不應該生你。”
我不再讓自己受委屈,他們占不到便宜了,就說我變了。
真是可笑。
我現在才明白,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而我隻是一個隨時會嫁出去的外人而已。
“侄女,你一個女孩子別總那麼要強。”
小叔眼神不滿,“你弟是老李家的種,沒家產怎麼娶媳婦傳宗接代?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你爸媽?”
李磊用力一推我,“爸媽的財產想給誰就給誰,你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你要是不給爸媽養老,我就去法院告你。”
“你不怕丟人就去告吧,就算你去法院起訴,我每個月也就頂多給個幾百塊。”
我不是不懂法。
我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看清楚了所謂的家人,挺值得。
收拾好行李,我直接甩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