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村裏人來串門,我挑了一條最活力的魚招待大家。
自稱道德標兵的蘇暖暖卻紅著眼唏噓道。
“沒想到最想活下去的那條魚,卻是被人最先挑出來宰殺的。”
我拎著魚愣在原地,其他村民卻勸我放生。
“別殺生了,過年大魚大肉早都吃膩了。”
我媽被逼著做了一桌子清粥小菜後,蘇暖暖心滿意足地拍照發朋友圈。
“心若善良,處處向陽。”
村民們紛紛為蘇暖暖點讚。
“暖暖她媽信佛的,這孩子骨子裏就善良。”
我掃了眼蘇暖暖身上背的真皮包包。
“那她自己信嗎?”
所有人的眼神突然變得諂媚尊敬。
“暖暖的幹淨善良已經無關信仰了,她現在可是我們村的大網紅!”
而蘇暖暖這個大網紅除了喊文明建設鄉村的口號,卻沒有為村裏幹過一點實事。
我看著村裏的大爺們流量慘淡的農產品直播間,忍不住支招讓他們跳天鵝舞演小品。
蘇暖暖卻以不道德為由,用網暴逼我們在春節流量最好的時候關停助農計劃。
“為老不尊,獵奇無下限!”
一炮而紅的道德標兵蘇暖暖高調回鄉,村民們紛紛堵在她家門口。
她得意地敞開大門迎接大家的讚美。
卻不知等著她的,是抽在臉上的掌聲。
——
老年人和五保戶們佝僂著身子在我家門口不停搓手作揖。
“夢夢啊,你再幫幫阿叔阿爺們。”
“我們沒想上網發大財,隻想掙錢置辦點年貨,讓孩子們過年不饞別人家的東西。”
聽著村民們如此樸素的心願,說不出的酸澀蔓延心頭。
我無奈地將手機遞過去:“阿叔阿爺,不是我不幫你們。”
“隻是現在不管我們怎麼努力,都不會再有人買我們的東西了。”
手機畫麵裏,我正指揮著這群老人化妝。
棉褲外套上短裙,手拉著手跳四小天鵝。
“麵對鏡頭要大方一點,想想咱們對標的春晚小品是怎麼站位表演的。”
“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今年我們家裏糧食一定不會再爛在倉房裏了。”
看著直播間的人一次一次下單,村民們跳得越來越歡快。
可蘇暖暖突然闖進了鏡頭,用手機對準了我。
“就是她為了流量把老年人打扮得如此低俗,用獵奇來博取眼球!”
“他們本可以靠自己雙手勞作賺錢,而不是被你發到網上當個樂子撈金!”
“我們都有父親,都有爺爺。大家一起淨化網絡,抵製消費老年人的惡劣行為!”
我的賬號被舉報封禁,可網暴卻未因此停歇。
“支持暖暖,這才是大家該看的正能量的博主!這種低俗惡搞的直播裏我沒看到樂子,隻看到了底層人身不由己的辛酸。”
“這博主太惡心人了,不僅踐踏人性,還褻瀆舞蹈藝術!”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詛咒博主每賺一塊錢就折一年壽。”
看到這裏,村民們傻了眼。
“你分文不收,開直播幫我們賣滯銷在家裏的農作物。我們自己願意跳,也有人願意看願意買貨。”
“好端端的大家為啥罵你,為啥斷了我們的活路啊?”
我領著大爺們來到蘇暖暖家裏要個說話。
“現在你靠著曝光我們又漲粉十幾萬,名利雙收了。”
“既然你覺得我的方法不文明。那大爺們的農產品,你是不是該帶貨給他們賣了?”
蘇暖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我跟你不一樣,我的賬號是用來為道德和文明發聲,而不是用來撈錢的。”
“一旦沾染了世俗的銅臭味,就會玷汙了我道德標兵的名聲。”
“我是在用道德和文明給村裏鋪一條長久的大路,眼皮子短淺的人不會明白。”
大爺們不懂蘇暖暖的話,就惦記著今年的糧食不能放爛了,要變成現錢。
但現在我賣不出貨了,大家隻能像從前一樣捧著蘇暖暖。
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此時,鄰居家響起了哀嚎聲和鞭炮聲。
隔壁的二叔公走得突然,大家一窩蜂趕過去。
自稱道德標兵的蘇暖暖卻拿出手機對準了我們。
“二叔公剛過世,主家哪裏騰得出手招待客人,你們還上趕著看熱鬧添亂。”
“我絕不能讓你們一個個做冷漠的看客,汙染了村裏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