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把懷孕的小三帶回了家。
我勸我媽離婚,卻被她親手推下了高樓。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小三剛來的時候。
我媽正給我打電話哭訴。
「薇薇,我可怎麼辦呀,你爸他居然有了別的女人!是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你說我要是把剩下的股份也給你爸,他會不會回心轉意?」
我十分堅定,擲地有聲:「媽,你說得對!」
「我爸那麼愛你,他現在不過是一時糊塗罷了!」
1
我死在了親生母親的手裏。
很可笑,但就是這麼發生了。
我媽告訴我,我爸出軌了,還把那個女人帶回了家。
我怒火中燒地趕回家,見到了我爸和那個女人。
我抄起桌上一瓶辣椒油就要往兩個人身上招呼。
卻被我媽拉住了。
「薇薇!你冷靜點!」
我極度不解:「媽,你還攔著我幹什麼?」
我媽小聲對我說:「她懷孕了,你小心點......萬一出什麼事。」
我氣笑了,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媽連拖帶拽,把戰鬥欲旺盛的我拉到陽台。
可一關上門,她就控製不住地哭起來。
說自己這些年如何辛苦,還大罵我爸是個負心漢。
我再次向她細數起我爸的種種惡行,賭博,醉酒家暴......
千言萬語彙總成一句話:「媽你離婚吧,跟我回南沂,外公外婆其實每天都很想你。」
我媽聽到這句話有一瞬間的動搖,眼中剛亮起點微光,卻又忽然暗淡下來。
「不行,我相信源哥還是愛我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被那個女人輕易破壞!」
「而且......我要是現在離婚,豈不是讓那些富太太們看了笑話?」
當年我媽身為南方巨擘雲家的掌上明珠,卻偏要嫁給我爸這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外公外婆氣得與她斷絕了關係,我媽依舊不顧一切為愛衝鋒,執意跟著我爸去了東皖。
起初靠著我媽積下的零花錢,也算是過了幾年安生日子,直到我爸染上了賭博......
對他來說,我媽成了打一頓就會給錢的錢袋子,我成了可以肆意發泄的賠錢貨。
他對我們動輒打罵,尤其是喝醉酒後。
每到這時候,我媽總是躲在房間,反倒是打完工回家的我承受了他的所有謾罵和拳打腳踢。
年幼的我無力反抗,也無絲毫立場反抗。
幸好遠在南沂的外婆外公知道了這件事,派人來把我接走,我才得以喘息。
「媽,你醒醒吧!」
「我爸要是真的愛你,這些年就不會這樣對你!」
「你看看自己身上還有沒有一塊好肉?」
「閉嘴!你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麼?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是不是?」
我媽神色癲狂起來,猛地伸手推我,卻忘了我身後就是陽台上矮小的柵欄。
疾速墜落之際,我險之又險地扒住了樓下一處風箱。
我慌忙向她求救。
「媽,快找東西拉我上來。」
我媽探出頭呆呆地看著我。
我以為她被嚇傻了。
沒想到上麵忽然響起了我爸的聲音。
「阿雲,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你爸媽既然喜歡孩子,沒了小薇,那等這個孩子出生,他們一定也會喜歡他,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他的。」
「隻要你願意認下他,我們好好教育他,絕對不會讓他變成小薇這樣的白眼狼。」
一秒,兩秒過去......
我媽沒有說一句話。
我知道,這是無聲的謀殺。
力氣隨著時間快速流逝,在難以言說的憤恨與不甘中,我墜入無盡深淵。
可沒想到再一睜眼,我竟又回到了兩天前,我媽剛給我打電話向我哭訴的時候。
「薇薇,我可怎麼辦呀,你爸他居然有了別的女人!是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你說我要是把剩下的股份也給你爸,他會不會回心轉意?」
我十分堅定,擲地有聲:「媽,你說得對!」
「我爸那麼愛你,他現在不過是一時糊塗罷了!」
如果不是我毫無防備,他們該不會真以為雲家繼承人好欺負吧?
2
我給我媽詳細介紹了百度上挽回老公趕走小三的十八種策略。
她一邊傷心啜泣,一邊把我說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這一世,我沒有火急火燎地趕回去勸阻我媽,她如願趕走了小三,和我爸“和好如初」。
那段時間她真的很開心,隻是沒過多久她又打來了電話。
「薇薇,你爸把那個孽種帶回來了!」
「他居然還讓我養?!還說什麼......」
我媽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我心中微微一沉。
看來即便是沒有那場意外,我也還是會被我媽推下樓的,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我不明白,是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那年我前腳剛到南沂,後腳我爸就追了過來,揪著我的撫養權監護權不放。
外公迫於無奈,又給了他們一家子公司。
可這些錢根本滿足不了我爸,我媽被他打得話都說不清,還要厚著臉皮給外婆打電話。
從此,我每個月都要回一次東皖,每回都要被他們勒索錢財,我爸不敢打我,但如果我不給他錢,就當著我的麵打我媽。
外公知道後,斷了我的零花錢,隻給我維持基礎生活的錢。
無奈之下,我再次回到了邊上學邊悄悄打工的日子,隻為我爸能少打我媽一點。
「薇薇,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說媽媽怎麼辦呀?而且最近你爸用錢越來越多,你能不能......再給我打點錢?反,反正你在雲家不愁錢,再幫幫媽媽,好不好?」
真是應了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到底是誰告訴她我在雲家不愁錢的?
外公怕我變得和我媽一樣嬌縱,給的錢向來不多,後來更是隻給基礎生活費。
「最後一次。」
說著,我掛斷了電話。
就當是還了生身之恩吧,雖然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欠他們什麼。
「小薇,誰的電話?」
我清淺一笑:「騷擾電話罷了,外公。」
「時間不早了,宴會有我在,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雲家交給你,外公放心,你也注意身體,工作別太累。」
身邊一眾附和誇讚聲,外公笑得開懷,隻是曾經挺拔的身影如今略顯佝僂。
宴會結束後,我坐在角落沙發神遊天外。
「雲姐姐在想什麼?」
清澈的男聲在身邊響起,霍謙燁一身西裝革履正專注的看著我。
霍家是極少數能與雲家相提並論的世家,隻是兩家因為生意上的事,向來不怎麼對付,不過近年來倒是緩和不少。
他們家的小少爺霍謙燁,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麵,活脫脫一個小跟屁蟲。
奇怪,霍家人我不是親自送過了嗎,他沒跟霍大哥他們走嗎?
「雲姐姐,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斂下思緒歎了口氣。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那些人真的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嗎?」
霍謙燁頓時雙目一凜,「誰欺負你了?」
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打開手機,不出意外看到了我媽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不過是沒及時轉賬過去,就這麼急。
要是再不轉錢過去,恐怕又要推我下樓了。
我轉了兩百萬過去,我媽立刻發信息過來。
「怎麼才這麼點啊!」
我直接把她刪除拉黑,回房間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我真的很想看看,沒了我的幫助,她能把自己糟踐成什麼樣子。
3
我按照計劃出國拓展市場,一邊又要兼顧國內的事業,常常忙得連軸轉。
和我媽徹底斷了聯係。
但我還是經常聽到她的消息。
在國內的鄰居朋友告訴我,她過得很不好。
我爸嫌請人太貴,讓我媽天天自己帶孩子。
小孩子日夜顛倒,經常白天酣睡晚間啼哭,直把我媽折騰得夠嗆。
她一個四五十歲的人,不僅要給小三帶娃,還要洗衣做飯打掃衛生。
小孩一旦哭了,我爸便會開始咒罵,上手打我媽。
而且我爸賭博欠的錢越來越多,不過短短幾個月,他們就花了不下千萬。
霍謙燁有次問我,怎麼忽然下定決心不管她了。
我沉默片刻才說:
「隻是覺得不值得了。」
經曆過前世絕望無言的那兩分鐘,我總算明白了,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拯救。
擇善而行是一種美德,適可而止也是一種智慧。
放下助人情節,否則乳腺結節。
在我們團隊共同的努力下,雲氏分部在國外的發展越來越好。
情況穩定後,我回國休息了幾天,正式繼承了雲家。
因為剛剛正式接管雲氏,我的生活再度忙碌起來。
曾經那些日子的輾轉難眠、午夜夢回都漸漸煙消雲散。
兩天後我收到消息,我爸酒駕出了車禍,撞斷了一條腿,脾氣越發暴躁。
隻要有一點不順心的事,就拿東西砸我媽。
她說,她想離婚了。
我爸一聽這話,就暴起一巴掌扇掉了我媽兩顆牙。
他一邊砸東西打她一邊罵:「離婚?離什麼婚?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臭娘們翅膀硬了,當初不是你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快去給老子拿錢來!」
當然,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她照顧她心愛的丈夫孩子,我做我的事業,過我的人生。
原本以為我們即將成為兩條平行線,再也不會相交,可有一天我踏進我家大門......
卻聽見了嬰兒啼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