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公司出差完成工作,用自己的錢在商場抽中萬元金鐲。
總監不但勒令我必須上交,還聲稱這是“職務行為的延伸”。
她在我剛回公司的當天,就私下截下了我中獎的朋友圈。
三天後,一紙調令將我打入地下倉庫,月薪從一萬五降到了五千。
我衝進她辦公室,她隻是冷笑著轉了轉手裏的筆。
“一個手鐲而已,為了這點錢毀了自己前途,值得嗎?”
1
那天剛從鄰市出差回來,總監Stella的電話就來了。
“江月,來我辦公室一趟。”
聲音簡短冰冷,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複盤了出差的每個細節,確認沒有紕漏,才敲響她辦公室的門。
Stella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我。
她穿著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氣場十足。
“聽說這次出差收獲不小?”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手腕。
我的心猛地一沉。
出差那天我提前完成工作,多出半天時間。
我用自己的錢在酒店旁邊商場逛街。
竟然抽中了特等獎,一個價值一萬二的金手鐲。
我當時就蒙了,反複確認不是代金券,是實打實的純金。
櫃姐當場給我戴上,還說我運氣太好。
同行的小李替我高興,我倆約定這事就當小秘密。
可現在看Stella的架勢,她顯然已經知道了。
“總監說笑了,就是商場活動,運氣好抽了個小獎品。”
“小獎品?”
Stella挑眉,從抽屜拿出一張打印照片。
正是我昨天發朋友圈的金手鐲特寫,僅對幾位好友可見。
“一萬二,這可不算小了,江月。”
我頭皮發麻,肯定有人截圖發給了她。
職場沒有秘密,我今天才算真正領教。
“拿出來我看看。”她命令道。
我猶豫片刻,還是從包裏拿出紅色絲絨盒子遞過去。
Stella打開盒子,在燈下端詳手鐲,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成色不錯。你把這個連同發票和中獎證明,交給行政部登記。”
我瞬間就懵了。
“總監,這是我自己抽中的,跟公司沒關係啊。”
“怎麼沒關係?”
Stella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在出差期間獲得的,屬於職務行為的延伸。”
“按公司規定,員工在工作期間獲得的有價財物,應上交公司。”
我氣得差點笑出聲。
“第一,我是在完成工作後,在私人時間去的商場。”
“第二,我用自己的錢消費換的抽獎機會。”
“這怎麼能算職務行為?”
Stella把手鐲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悶響。
“江月,你要搞清楚,出差期間你的每分鐘都屬於公司。”
“沒有公司平台,你連去那個城市的機會都沒有。”
“做人要懂得感恩,別因為小利就忘了本分。”
這套“公司平台論”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總監,這個道理我不能接受,手鐲是我的個人財產。”
“我不會上交。”
Stella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一字一句地說。
“江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通知。”
“今天下班前,必須交到行政部,否則後果自負。”
就在那一刻,我腦子裏一根弦突然繃緊了。
我拿出手機迅速解鎖,按下錄音鍵。
“總監,我再說一遍,這手鐲是我的。”
“如果您非要說這是公司財產,請出示正式文件。”
“如果您打算用'後果'威脅我,我也會保留追究權利。”
我的冷靜似乎讓她有些意外,她眯起眼睛。
“你在威脅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握緊手機,手心全是汗。
“如果您堅持,我們現在就去法務部或勞動仲裁。”
“問問他們,員工用自己錢在下班時間抽中的獎品,算誰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我們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最後Stella冷笑一聲,向後靠在椅背上。
“好,很好,江月,你很有種。”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她沒再提上交手鐲,隻是揮手讓我出去。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關門那刻腿肚子都在打顫。
我知道,這事沒完。
2
果不其然,平靜隻維持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陳總秘書的電話來了,讓我去他辦公室。
創科國際的陳總陳建國,五十多歲,總是笑眯眯的。
但他發家史的那些傳聞,足以讓人不敢小覷他溫和外表。
走進能俯瞰大半個CBD的豪華辦公室。
陳總正站在落地窗前背著手。
“小江來了,坐。”
他轉身指了指待客區的真皮沙發。
我拘謹地坐下,心裏像揣了隻兔子。
“聽說你出差中了個大獎?運氣不錯啊。”
他笑嗬嗬地給我倒茶。
“謝謝陳總,是運氣好。”
他把茶杯推到我麵前,在對麵坐下,身體前傾。
“小江啊,Stella跟我說了手鐲的事。”
“她說話比較直,方式方法可能有問題,你別往心裏去。”
他先給我遞了個台階。
但我不能接,一旦交出手鐲,就等於承認他們的邏輯。
今天是手鐲,明天就可能是我的一切。
我沉默著,沒有接話。
陳總臉上笑容淡了些。
“小江啊,你在公司三年,工作勤懇,我看在眼裏。”
“公司培養員工不容易,員工也要懂得回報公司。”
“那手鐲,說破天也是你出差期間拿到的。”
“你要開了這頭,以後隊伍就不好帶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一口,眼神變得銳利。
“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點,一個手鐲一萬多塊。”
“為了這點錢影響前途,值得嗎?”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壓得更低。
“年底考核,Stella可是一票否決權。”
“你的晉升、年終獎,都在她一句話。”
“做人要聰明點,分得清主次。”
我捏緊藏在口袋裏的手機,新的錄音正在進行。
“陳總,我還是那句話,手鐲是我的個人財產。”
“如果公司認為我有錯,可以通過正當途徑處理。”
“至於年終考核,我相信公司有公平公正的評價體係。”
“而不是取決於我是否上交一個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陳總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我,足足十幾秒,然後緩緩地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陰冷的寒意。
“好,公平公正,江月,希望你不要後悔今天說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文件看,再也沒看我一眼。
我知道,談話結束了。
走出陳總辦公室,後背都濕透了。
3
報複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更狠。
周一早上剛打開電腦,就收到人力資源部Mandy的郵件。
《關於江月女士的崗位調動通知》。
郵件冠冕堂皇,說什麼“因業務發展需要及個人能力評估”。
決定將我從市場部客戶經理,調至後勤部倉庫管理員。
薪資也做了“相應調整”,從月薪一萬五直接砍到五千。
我盯著屏幕上的每個字,氣得渾身發抖。
這已經不是穿小鞋,這是要把我往死裏踩。
我拿著手機衝到Stella辦公室,她正悠閑地喝咖啡。
“總監,這是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麵前。
她眼皮都沒抬。
“郵件裏寫得很清楚,公司安排。”
“我做錯了什麼?我業績在部門一直前三。”
“上季度客戶滿意度還是最高的,憑什麼把我調到倉庫?”
“這是公司的決定。”
她放下咖啡杯,冷冷地看著我。
“江月,你上周不是還跟我談公平公正嗎?”
“這就是公司的公平,你綜合考評不合格,不適合市場部。”
“考評?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什麼不合格?”
“那是你需要反省的問題,不是我的。”
她擺出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
我怒不可遏,直接找到人力資源部的Mandy。
Mandy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Mandy,這個調崗通知我不接受,這是非法的,是打擊報複。”
Mandy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從文件夾抽出一張紙。
“江月,這是你最近一個月的綜合考評表。”
“你的直屬上級Stella總監給你的評分是D。”
“按公司規定,連續一個月考評為D的員工。”
“公司有權進行崗位調整或辭退。”
“公司選擇給你調崗,已經是考慮到你過去的貢獻了。”
我一把搶過那張表,上麵羅列著各種考核項。
每一項後麵都被Stella打上鮮紅的“差評”。
最後總分低得離譜。
“這是偽造的!她從沒給過我這張表。”
“也從沒跟我做過任何績效溝通!”我吼道。
“Stella總監說已經跟你當麵溝通過,是你自己不認可。”
Mandy的聲音像個沒感情的機器。
“江月,我勸你還是接受安排,去倉庫報到吧。”
“不要讓大家難做。”
我看著她那張冷漠的臉,瞬間明白了。
他們早就串通好,做好萬全準備,就等我跳進來。
那天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都變得很詭異。
昔日一起吃飯聊天的同事,要麼對我避之不及。
要麼眼神裏充滿同情和無奈。
隻有關係最好的小李,午休時偷偷塞給我一盒巧克力。
“月月,你別跟他們硬扛,要不算了吧......”
我搖了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下午,我抱著紙箱子,走進公司地下一層的倉庫。
倉庫裏堆滿雜物和廢舊辦公設備。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味。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叔,正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整理貨架。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新來的?”
我點點頭,聲音沙啞。
“我叫江月。”
“我姓王,你叫我王叔就行。”
他指了指角落裏一張破舊書桌。
“以後你就在那兒吧。”
我把箱子放下,看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瞬間將我吞沒。
我躲到貨架後麵,蹲在地上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