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當天,江野給我點0.01元的拚飯外賣,卻帶女助理去吃人均五千的法餐。
我將被女助理加過料的外賣丟去垃圾桶裏,江野知道後反過來指責我不會過日子。
“虧人家薑楠想著你,費心費時搶券給你點外賣,你就這樣糟蹋人家的心意?”
“就因為我帶薑楠去吃法餐,你心理不平衡?”
“0.01難道不是錢嗎?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連飯都吃不起嗎?”
我氣笑了,直接提出退婚,江野卻不依不饒。
他雇保鏢押著我,逼我在40度的高溫下,穿著羽絨服去送外賣。
“你要退婚可以,但得先把這些天在我家白吃白喝的錢,賺回來還我!”
我熱得意識不清,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我的男人。
若不是爸媽假裝破產,我還不知道要被他騙多久......
1
由於我標新立異的穿著,以及身周紮眼的保鏢,四周的人越圍越多。
薑楠見目的達到,就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陳述事實”,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姐姐說0.01元的外賣,狗都不吃,說要是有人努力一輩子,連頓正經飯都吃不上,該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群眾的情緒被調動,指著我七嘴八舌地說著。
“照她這麼說,那我們這種人都該去死唄。”
“0.01元外賣怎麼了,我不偷不搶,那是我靠本事點的,別人想點還不一定有呢。”
有人認出江野是上市集團董事長,是能在A市隻手遮天的江家繼承人。
“不就長了張好臉攀上江總,自己靠男人活著,還看不上我們這些自食其力的人了。”
“呸,我平生最討厭這種死撈女了!”
正值暑假,溫度直逼四十度,我被迫穿著極寒羽絨服,整個人汗如雨下。
我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抬頭看著江野,眼前已經出現了重影。
江野坐在車內,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你要是知道錯了,就跪下來給楠楠認個錯,承認辜負了她的心意,承認自己過於鋪張浪費。”
“否則你就天天送外賣賺錢,直到把我這些年給你花的錢還清為止。”
薑楠假模假樣地替我說話。
“哎呀,姐姐平日裏花錢大手大腳,從來不把錢當錢看。”
“你現在要她送外賣還債,怕是能要了她半條命啊!”
“不然你就饒了姐姐吧,之前算我自討沒趣,費心記著她的生日,上趕著要點外賣。”
我看著薑楠那副虛假的麵孔,冷笑道。
“呸,別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你為什麼點外賣,外賣裏又加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那份外賣裏被人加了翔。
原本我還以為是外賣員惡作劇,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薑楠策劃的,為了讓我吃不吃外賣都會被惡心得夠嗆。
本就因為薑楠一番話心疼她的江野,聽見我說的話直接炸了。
“沈!念!珠!從前是我讓著你,現在沒人幫著你了,你要是還敢跟以前一樣欺負楠楠,我可絕不輕饒你!”
我看著曾經深愛的男人對我惡語相向,心中酸澀不已。
大家隻認得他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卻沒人知道如果沒有我們沈家的助力。
江野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當上這個繼承人。
他還有臉讓我還錢!
我看著江野,眼淚十分沒出息地滑落了下來。
但眼下我處於弱勢,不敢激怒江野。
“你放我走,錢我雙倍還你!”
薑楠生怕江野心軟,掐準時機開口。
“姐姐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離了江總姐姐拿什麼錢還債?”
“而且姐姐還真是嬌氣,之前你因為一己之私將我辭退的時候,我也送過外賣,可從未哭過。”
江野本來有些動容的神色,立馬被憤怒代替。
“薑楠因為你吃了多少苦,你還有臉哭!”
“來人啊!把她的單子都給我換成老小區的,讓她給我爬樓!”
2
這麼熱的天,穿著羽絨服爬樓,我真的會被熱死的。
我踉踉蹌蹌地朝保鏢走去,企圖推開他們,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惜這無異於螳螂擋車。
我懇請周遭看戲的人替我報警,他們充耳不聞。
我脫力地丟掉外賣箱,回頭看著江野,眼裏透露著絕望。
“你不是嫌我礙眼嗎?你現在放我走,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的視線裏。”
薑楠聞言眼中立馬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江野眼神暗了暗,還沒來得及說話,有人舉起直播的攝像頭對準了我,先他一步開口。
“大家快來看看啊,她就是這麼糟蹋糧食的,外賣箱說丟就丟。”
“現在可是中午十二點,有多少人勤勤懇懇工作一上午,就等著吃這份續命的外賣啊!再去買飯不僅要花錢,還要耽誤午休時間,一下午都會沒精神的。”
“而且這又是多少商家的心血,商家憑什麼為了你的任性買單!”
我沒有理會來人的謾罵,而是抓著那人的手,將自己的臉對準了鏡頭:“救我!”
那人像碰見臟東西似的,迫不及待地甩開了我。
“真TM晦氣,誰會為了你去得罪江家,想死了吧!”
我體力不支地跌倒在地。
薑楠施施然地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盡是挑釁。
“姐姐,看你這樣子我於心不忍,這樣吧,我不要你給我下跪了,你給我低頭認個錯,我就原諒你。”
我咬牙站了起來,沒忍住咆哮道。
“是你在外賣裏摻了翔,我才會丟掉外賣的,什麼時候我還成了有錯那一方,要給你道歉了。”
“況且比起你們現在要逼死我的行為,丟掉一份外賣簡直不值一提。”
一聽這話,薑楠抽噎了起來:“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我好心想幫幫姐姐,姐姐怎麼能用這麼歹毒的心思揣測我,嗚嗚嗚......”
江野也從車裏下來,疾步走到薑楠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沈念珠,我發現你真的是給臉不要臉,學會血口噴人了。”
“來人啊,把她電動車也給我撤了,讓她給我徒步送外賣。”
保鏢們動作迅速地將電動車撤走了。
我嗓子幹得要說不出話來了,急切想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休息。
但由於保鏢前後左右將我圍住,我隻能朝著既定的路線走去。
我提著外賣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腳好像被灌了鉛石似的,走一步都能要我半條命。
隨行的管家有些看不下去的開口。
“這麼熱的天,就是站在太陽下就熱得不行,更何況穿著羽絨服暴曬徒步,還要爬樓,會熱死人的!”
江野不以為然。
“少在這兒危言聳聽,你到底是誰的人,這就熱死人了?”
“那你讓那些在工地幹活的人怎麼活?”
江野的話獲得了路人的好感。
他的平易近人,愈發襯得我蠻橫無理了。
我聽見正在直播的主播高興地說了句,直播在線人數破十萬了。
那救我的人,也該在來的路上了吧......
3
我晃晃悠悠走到樹蔭下,四肢無力,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
江野讓人封了道路,開著車不快不慢地跟在我身後。
見狀,他讓保鏢將我從樹蔭下拖了出來。
“你倒是會享福,人家外賣小哥為了生計能偷懶躲陰涼嗎?”
“在工地上工作的工人,有陰涼可以躲嗎?”
薑楠坐在副駕駛,跟著挑唆道。
“江總一直以來太包容姐姐了,才把姐姐養成了這副驕縱的樣子。”
“明明她低個頭就可以的事,卻非要連累這麼多人跟她一起暴曬,難道要讓江總當著眾人的麵食言,接她回去不成。”
“楠楠不懂,姐姐怎麼可以做到如此鐵石心腸,若是換成我,我一定不會不顧江總......”
江野眼中最後一絲憐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冷。
“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可以隨意拿捏我的沈念珠嗎?”
“我剛剛說的話,可沒跟你開玩笑。”
聽著冷漠無情的話語,我的心徹底死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江野的時候,隻覺得他是隻可憐的小狗。
我一時心血來潮,一步步幫他走到了今天,慢慢地自己深陷其中。
原本我們的愛情是水到渠成,直到薑楠出現在他的身邊。
出生小鎮的薑楠激發了江野的保護欲,他在薑楠身上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因為薑楠,我們三番幾次的吵架,江野也暴露出自己因為自卑,而越發暴戾的本性。
而且他總是下意識聽信薑楠的一麵之詞,數次誤會我,並固執地不相信我。
從那時候起爸媽就勸我退婚的。
可我卻認為江野隻是因為缺愛,才一時走上了這條錯誤的道路,企圖挽回維係這段關係。
後來薑楠主動辭職,江野好似恢複到了從前的樣子,我們和好如初。
誰知道背地裏江野卻恨我入骨。
他認為是我逼走了薑楠,同時封殺她,對她趕盡殺絕。
因為辭職後的薑楠去送外賣,還直播賣可憐。
江野對我的怨恨越來越深,直到沈家宣布破產那天起,江野將其一點點發泄到了我身上。
我在快要暈過去之際,耳邊傳來那個主播的聲音。
“哪個不怕死的,竟然讓江總去死,好大的膽子。”
薑楠伸頭看了一眼,故作驚訝地道。
“呀,還是個男號,而且還是本地的。”
“姐姐,這人跟你什麼關係啊!”
4
江野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倒是忘了,你沒了沈家這個顯赫的家世,也能用臉勾搭人不是。”
“老實說那個野男人是誰,竟然敢為了你得罪我!”
我看著江野冷漠的嘴臉,眼前一陣陣發黑,艱難地說道:“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們退婚吧。”
退婚二字將江野徹底激怒,他掐著我的手驀然收緊。
“你為了那個野男人竟然要跟我退婚!你是不是到現在這個地步,還打心眼裏看不起我。”
“別給我裝出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你TM給我說話啊!”
我整個身子酸軟無力,奄奄一息地看著江野。
半晌,江野才察覺到我實在反常,剛想放開我,薑楠就走上來勸道。
“哥哥,你別被姐姐騙了。”
“她不是最愛裝病騙你嗎?每次為了讓你原諒她,都會把自己搞進急診。”
江野沒有無條件地相信薑楠,呢喃道:“但是她眼神都渙散了,不像是裝的。”
薑楠讓江野摸我的手:“你摸姐姐的手,還是涼涼的,她這種冷血動物怎麼會中暑,就是裝可憐騙你的。”
江野重新恢複“理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念珠,我不是想跟你退婚,我隻是想讓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我想讓你對我服軟就這麼難嗎?”
薑楠假意來扶我,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姐姐最好一直倔下去,讓江野對你徹底失望。”
“或者你最好熱死在這兒,以後就沒人跟我搶江總了。”
薑楠柔弱無力,沒能將我扶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我的手,在驚慌之下還反複碾壓。
手指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迫使我又打起點精神,沒有徹底暈過去。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這兒的時候,天上傳來一陣陣直升機的轟鳴聲。
宣告破產的沈氏夫婦,此刻正聲勢浩大地出現在大家的頭頂上方。
我爸目光冷冽——
“江野,我將你扶到現在這個位置,可不是讓你來作踐我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