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又又重生了!
壞消息,死了三次歸來我還是假千金的貼身丫鬟,注定會在十年後真千金回府認親時,陪著假千金一起死。
好消息,我突然想起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好孕體質,那事一擊就中。
於是我端上精心準備的甜湯,進了侯爺的書房,一夜未歇。
一年後,我生下了侯府長子。
隔年,我又生了一對龍鳳胎。
再之後,我成功讓侯爺三年抱五。
十年後真千金回府認親,當她看著幾個孩子追著侯爺喊爹時,整個人徹底裂開......
1.
“侯爺,門外來了個姑娘,說是......您的親生女兒。”
這話傳來時,我正端著剛燉好的鹿茸補湯。
來了,上一世的噩夢開端,終究還是沒躲過去。
上一世,我是侯府假千金沈明月的貼身丫鬟。
我陪著沈明月在侯府安穩度日十年,直到真千金蘇宛兒歸來。
她憑著侯府血脈和侯爺的愧疚,將我和假千金活活燒死。
聽到“親生骨肉”四個字,我的動作連零點一秒的遲疑都沒有。
按照套路,我此刻應該驚慌失措,和假千金一起擔驚受怕。
可......
長子沈軒出生時,侯爺狂喜,大宴三日,我的地位穩了。
龍鳳胎出生時,侯爺抱著倆肉團子,嘴咧到耳根,直接請旨將我扶正。
老四出生時,侯爺看著滿院亂竄的孩子,笑著說我辛苦了,然後默默擴建了院子。
老五出生時,侯爺的第一反應是“書房旁邊的院子趕緊改成學堂!先生得多請兩個!”
多一個親生女兒?
對如今兒孫滿堂的侯爺來說,恐怕還沒研究出怎麼讓老幺別再啃他官帽來得重要。
“玉佩?”
侯爺直起身,接過我遞來的補湯,抿了一口,溫熱的湯液驅散了幾分疲憊。
“是,那玉佩的樣式,確是當年夫人生產時遺失的那塊。”管家又補充道。
我放下湯碗:“侯爺,外頭風大,別讓姑娘在外頭久等,傳出去反倒顯得侯府小氣。”
上一世,侯爺得知真千金還活著,當即策馬去城外接人。
回來後對蘇宛兒百般補償,對沈明月視若敝履,連帶著我也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可如今,他隻是放下湯碗,淡淡吩咐:“讓她進來吧,總不能讓外人看了侯府的笑話。”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隻小貓小狗。
我想起我的孩子們,忽然就笑了。
是啊,府裏已經有六個孩子了。
多一個女兒,少一個女兒,又有什麼區別呢?
前世蘇宛兒最大的倚仗,不就是“侯府唯一血脈”這個身份麼?
現在這個倚仗,沒了。
管家應聲退下,我剛收拾好書案上的奏折,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嬉鬧聲。
是老大帶著弟弟妹妹們從書院回來了。
“娘親!今天夫子誇我文章寫得好!”
“娘親!妹妹搶我糖葫蘆!”
“娘,我要抱抱!”
五個孩子像小炮彈似的衝進來,瞬間擠滿了書房。
老大沈珩拽著我的袖子邀功;
老二沈瑤舉著空糖葫蘆簽子告狀;
老三沈嶼直接撲進我懷裏;
老四沈瑾捧著剛畫的畫;
老五沈糯年紀最小,扒著我的裙擺,奶聲奶氣地要糖吃。
侯爺剛喝下去的湯差點噴出來,連忙伸手護住案上的奏折:
“規矩都忘光了?”
沈珩吐了吐舌頭,立刻拉著弟弟妹妹規規矩矩站成一排,可眼睛還黏在我身上。
就在這時,蘇宛兒跟著管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單薄,手裏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進了書房後,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侯爺身上,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當看到我被五個孩子簇擁著,連侯爺都滿臉無奈地幫我撥開沈糯的小手時,她臉上那點期待和委屈,瞬間僵住了。
尤其是看到沈珩熟稔地喊侯爺 “父親”,又甜甜地叫我 “娘親”,沈瑤、沈嶼也跟著圍上來,把我護在中間時,蘇宛兒手裏的玉佩 “啪嗒” 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們......”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顯然沒料到侯府會是這幅光景。
在她的預想裏,侯府該是假千金沈明月獨占寵愛,侯爺對失散的親生女滿心愧疚,自己一回來就能奪走一切。
而且,而且我不應該隻是假千金的一個婢女嗎,怎麼會變成侯府夫人?
侯爺瞥了她一眼,沒起身,隻是淡淡開口:
“你就是蘇宛兒?”
蘇宛兒猛地抬頭,眼裏的光“噌”就亮了,膝蓋一軟就要跪下開演苦情戲。
“爹!我才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2.
她聲音帶著哭腔,目光在書房裏急切地掃視,最後死死鎖定了剛端著點心盤、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沈明月。
“她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您的女兒,是她害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是什麼是!”
侯爺突然打斷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倒不是因為沈明月,而是因為老五沈糯看準了這個空檔,一把抓起了書案上的鎮紙,就要往嘴裏塞。
“臭小子,那是你能吃的嗎?”侯爺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沈糯的後領子,把鎮紙搶救下來,臉都綠了,“這玩意兒啃下去,你爹我得提前給你準備棺材本兒!”
蘇宛兒:“......”
她醞釀好的悲憤情緒被打斷,表情僵在臉上,一時不知該繼續哭還是該先震驚於這混亂的場麵。
我在心裏笑得打滾。
蘇宛兒看著我們因為這熊孩子雞飛狗跳,完全沒人搭理她的指控,手裏的帕子都快絞碎了。她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這荒唐的場麵,強行把劇本拉回主線:
“侯爺,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些年在外麵,吃不飽穿不暖,就盼著有朝一日能認祖歸宗啊!”
被點名的沈明月站在門口,端著那盤桂花糕,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更是刺痛了蘇宛兒。
蘇宛兒聲音尖利:“爹,你看啊,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哪裏像你和娘!”
侯爺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宛兒看著侯爺隻是皺眉卻不說話,心頭的火“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
按照常理,他應該馬上將她認回去,將沈明月趕出去才是!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夫人。
她看向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明明上一世,我隻是個小丫鬟!
“你還在裝!”蘇宛兒尖叫一聲,猛地朝門口的沈明月衝了過去,伸手狠狠一推!
“哐當!”
點心盤摔在地上,精致的桂花糕滾了一地。
沈明月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手肘磕在門檻上,“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明月姐姐!”
“姐姐!”
幾個孩子驚呼出聲,老大沈珩和老二沈瑤立刻跑過去扶她。
侯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原本對她,還存著兩分審視和一絲因“原配唯一骨血”可能流落在外而產生的微妙憐憫。
但此刻,看著蘇宛兒那毫不留情的狠辣一推,那點憐憫瞬間被一股強烈的煩躁取代。
“放肆!”侯爺猛地一拍書案,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誰準你在本侯府中動手傷人的!”
蘇宛兒被侯爺的怒喝震得一愣,隨即更加委屈和不甘:
“爹,她是假的!她搶了我的一切!我推她一下怎麼了?她享了十六年的福,我受了十六年的苦,這難道公平嗎?”
公平?侯爺差點被氣笑了,還沒開口要懲罰她,就被我攔下。
“侯爺,宛兒在外流落多年,可能是被教壞了,別嚇著孩子。”
我學著上一世她以退為進的樣子。
侯爺眼中怒氣消去了一些:“你就是心太軟了。”
可蘇宛兒不覺得。
她看向我,眼裏滿是憎惡。
“我才是唯一的嫡女,你個丫鬟出身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麵前說話!”
3.
蘇宛兒這聲尖叫,可謂是石破天驚。
連正趴在地上研究桂花糕能不能撿起來吃的老五沈糯,都被嚇得打了個嗝。
侯爺那剛被我勸下去一點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得比剛才還高。
“放肆!”
他這次是真動了怒,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誰教你的規矩!青禾是陛下親封的三品誥命夫人,是本侯明媒正娶的正室!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指手畫腳,詆毀主母?”
蘇宛兒被吼得渾身一顫,但她依舊篤定她是侯府唯一的血脈:
“她不過是靠著肚子爬上位的賤婢!若不是她......”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她更加不堪入耳的話。
不是侯爺,也不是我。
是剛剛還捂著胳膊抽泣的沈明月。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衝到蘇宛兒麵前,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結結實實地扇了蘇宛兒一個耳光。
雖然力氣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憑什麼罵青姨,爹爹,快把她趕出去!”
好家夥!
我差點沒忍住給沈明月鼓掌!
這傻白甜假千金,終於學會護短和反擊了。
蘇宛兒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明月:“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沈明月叉著腰,氣勢一下就上來了,“你再罵青姨,我還打你!”
“你敢,”蘇宛兒氣得渾身發抖,徹底失去了理智,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和沈明月廝打,“我跟你拚了!”
“夠了!”
侯爺一聲暴喝,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福伯,把她給我拖下去,關進祠堂旁邊的靜室,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讓她好好反省反省,什麼叫規矩,什麼叫體統!”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還在掙紮尖叫的蘇宛兒就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侯府嫡女!你們這些賤奴敢碰我!”
“爹!你會後悔的!我才是你的女兒!”
她的尖叫聲漸漸遠去,書房裏終於恢複了短暫的安靜。
侯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還在掉金豆子的沈明月,語氣緩和了些:
“明月,嚇著了吧?讓青禾給你看看手,上點藥。”
沈明月癟著嘴,委委屈屈地走到我身邊,把磕紅的手肘伸給我看:“青姨,疼......”
我一邊給她檢查,一邊柔聲安慰:“沒事沒事,青姨給你吹吹,一會兒就不疼了。”
心裏卻樂開了花。
這一出下來,蘇宛兒在侯爺心裏那點“原配遺珠”的濾鏡,怕是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侯爺又看向我,歎了口氣:
“夫人,委屈你了,沒想到這孩子在外麵學成了這副模樣。”
我搖搖頭,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侯爺言重了,宛兒年紀小,又在外麵吃了苦,性子偏激些也是有的,隻是......”
我適時地露出些許擔憂,“她口口聲聲說有證人穩婆,妾身擔心,若是不查清楚,隻怕日後她還要鬧,也傷了明月的心。”
侯爺點點頭:“查,必須查,福伯,你親自帶人去查!”
處理完這事,侯爺的注意力終於回到了幾個嚇得不輕的孩子身上。
老大沈珩皺著個小臉:“爹,那個凶姐姐真的是我大姐嗎?她好可怕......”
老二沈瑤緊緊抱著我的腿:“娘,瑤瑤不喜歡她!她推明月姐姐,還罵娘!”
老三沈嶼雖然沒說話,但也把小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
老四沈瑾眨巴著眼,問出了靈魂問題:“爹,要是她真是大姐,是不是以後就要跟我們搶點心吃了?”
侯爺被這小子逗得哭笑不得,心裏的煩躁也散了些,一把抱起還在打嗝的老五沈糯,用胡子蹭了蹭他的臉:
“搶什麼搶!爹還能餓著你們?放心,有爹在,誰也搶不走你們的點心!”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侯府有你們已經夠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4.
蘇宛兒被關了小半個月後,終於被放了出來。
表麵上看,她確實老實了不少。
每日默默用飯,不再爭辯。
但我知道,她不會這麼算了的。
家宴上,我們一家子正圍坐用膳。
孩子們嘰嘰喳喳,侯爺考較著老大的功課,我正給老五沈糯喂著蛋羹,沈明月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席間,蘇宛兒突然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我麵前,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哽咽:
"夫人,前些日子是宛兒不懂事,衝撞了夫人和明月妹妹,我在外多年困苦,一時偏激,還請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諒宛兒這一回。"
她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把戲。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也端起手邊的茶杯:
"宛兒言重了,既然是一家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輕輕抿了一口茶,然後將茶杯放下。
蘇宛兒見我喝了茶,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又轉向沈明月:
"明月妹妹,姐姐也向你賠個不是,當日是姐姐豬油蒙了心,不該推你,妹妹心地善良,定不會與姐姐計較的,對吧?"
沈明月看向我,見我微微點頭,才端起自己的茶杯。
蘇宛兒看著沈明月也喝下了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家宴繼續進行,氣氛緩和了許多。
然而,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正在給孩子擦嘴的我,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我下意識地扶住額頭,身體晃了晃。
"青姨,您怎麼了?"
坐在我旁邊的沈明月最先發現不對,連忙伸手扶我,可她自己的手也突然一軟,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接著也軟軟地向後倒去。
"夫人!"
"明月!"
"娘親!"
桌上頓時亂作一團。
侯爺猛地站起身,孩子們嚇得尖叫。
我強撐著最後的意識,看向坐在對麵蘇宛兒嘴角的一絲血跡,心中一片清明。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終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在一片嘈雜聲中悠悠轉醒。
侯爺連忙俯身:"青禾,明月,你們感覺如何?怎麼會突然暈倒?"
我張了張嘴,還未說話,就聽見旁邊榻上傳來蘇宛兒虛弱卻淒厲的哭喊聲:
"爹,是青禾和沈明月她們在茶裏下了毒,想要毒死女兒啊!"
隻見在榻上的蘇宛兒掙紮著坐起,臉色蒼白,淚流滿麵。
"爹,她和沈明月都是奸細,當初我就是被她換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