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現男友給學妹點奶茶後

大一軍訓，男友的青梅學妹曬了條朋友圈。

“我一句口渴，他就點了五十二杯奶茶，竹馬哥哥的愛太拿得出手了！”

而男友點奶茶的錢，正是我剛轉給他的兼職工資。

我點讚評論：別喝，這家綠茶變質了。

學妹立刻刪了文案，給我發小豬道歉的表情包。

十分鐘後，男友怒氣衝衝打來電話。

“小妹妹開個玩笑而已，你陰陽怪氣她是綠茶幹嘛？”

“她都道歉了，至於害她內疚得吃不下晚飯嗎？。”

他吼完我又開始安慰旁邊人：“好了別哭了，她一下班都是那個死牛馬臉。”

學妹聽完破涕為笑，我沉默聽完，然後將置頂聊天拉黑刪除。

周朝，你已經徹底臟了。

1、

那條朋友圈底下很熱鬧。

周朝的朋友發了個歎號。

“我靠，妹妹你是真勇！”

許妍：“嗯，誰讓我有人寵，你嫉妒吧。”

“所以你現在上位了？”

許妍回了個狗頭。

剛下班回到寢室，汗水浸濕衣領，我握著手機的力氣漸漸增大。

許妍不可能不知道我會看見。

我直接點了個讚，原本持續互懟的評論停了下來。

“綠茶變質了，別喝。”

“我之前在這家打過工。”

一分鐘後，那條朋友圈沒了。

我將截圖甩給周朝，等他的解釋，他回了三個問號。

過一會兒，許妍突然發了個表情包。

一頭小豬一邊跳舞，一邊下跪道歉。

“學姐不好意思哦，我從小就這種性格，朝朝沒和你說過嗎？”

“就當那隻下跪小豬是我行嗎？姐姐別針對我啦。”

理所當然的語氣，自以為可愛的表情包，我當然不會回複。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洗完澡準備和室友出門吃飯，周朝的電話突然打過來。

“喲喲喲，男朋友啊。”

室友星星眼，略帶八卦靠上來，我嫌棄躲開，按下接聽鍵。

周朝的聲音幾乎要震碎耳膜。

“謝心雨你別太過分，小許就開個玩笑，你至於羞辱她是綠茶嗎？”

全寢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麵麵相覷然後走開，將空間讓給我。

我深呼一口氣，反問。

“玩笑？我也可以發表白其他男生的朋友圈嗎？”

電話那頭聲音一停滯，繼而爆發更大的怒火。

“這能類比嗎？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兄妹，這點我很早就和你說過。”

“小許主動道歉求和，你還把她氣哭，掛了掛了，我現在還得哄她吃飯。”

可能是忘了按掛鍵，截然不同的寵溺語調傳入耳內。

“好了寶，你這個月夥食我包了行嗎？救命，我從小就受不了你哭。”

“謝心雨不是故意欺負你的，哎呀，她一下班就是那個死牛馬臉。”

原本在抽泣的女聲突然哈哈大笑，電話隨著掛斷。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手指都在發抖。

2.

追求我半年，交往半年，周朝對我總是無限溫柔，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態度。

我顫抖著拉黑了他，委屈地悶在被窩裏，眼淚止不住流。

不吃晚飯換來的是胃疼的後果。

我捂著肚子從寢室出來，背後被人輕輕觸碰，一份鮮香的餛飩落在我麵前。

“給你帶的，寶寶我錯了，剛剛不該和你吵架的。”

夜色中周朝的眼神格外溫柔，笑著摟住我，倆人走到附近涼亭裏。

胃疼難受，我沒矯情，打開就趕緊吃。

對麵的人鬆了口氣，半開玩笑的語氣道:“這麼饞啊？小許挑的你果然愛吃。”

握住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我眼色一沉，不再碰那碗餛飩。

周朝還在自說自話。

“小許都教訓我了，男孩要溫柔點，不該對剛下班的女朋友那麼凶。“

“寶寶，我發誓絕不會有下次。”

“但是你...”

周朝欲言又止。

“你去和小許道歉好不好？要不然這小姑娘又要睡不好了。”

他滿眼期待，絲毫感受不到我漸漸冰冷的臉色。

我忍了又忍，還是盡量保持理智。

“周朝，我是討厭你今天的態度，但這點我完全可以包容。”

“我生氣的點是，你心裏其實更在意許妍。”

我說完靜靜看著他，周朝的臉色從迷茫到布滿憤怒。

“胡說什麼？能不能別亂吃醋？先把人罵哭，現在還要鬧王子脾氣。”

“謝心雨，你之前性格不挺好的嗎？為什麼小許一來你就全變了？”

我簡直被他的話氣笑了，原來在他眼裏全是我的問題。你們可以沒有邊界感，我卻不能有絲毫情緒。

“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大不了就分手吧。”

周朝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抓住我的手。

“你不要我了嗎？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許你那麼輕易放棄。”

我垂眸無語。

的確，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其實大一那年我們就互相暗戀了，但周朝為了拒絕不喜歡的女生，謊稱自己有女朋友，剛好被身後的我聽見。

以至於後來他追我時，我都覺得他是渣男，一次次忍著喜歡拒絕。

要不是室友提醒，可能我們現在都沒法在一起。對於這段感情，我無比珍惜。

見我眼神鬆動，周朝由悲轉喜。

“我第一次談戀愛，寶寶，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包容好不好？我一定會改的。”

我心軟了，忍不住揉揉他的頭。

“除非你答應我，以後沒事絕不和許妍見麵，沒別的理由，就當我不喜歡她。”

聞言，周朝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欲言又止半天，最終還是點點頭。

其實我的情緒也很複雜，但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而且胃也一直在難受。

“餛飩冷了，去買個煎餅給我，胃疼。”

我不客氣地命令道。

他樂滋滋起身。

“好嘞，我就是寶寶的跑腿。”

但話音剛落，手機響了，看見來電顯示，他剛剛放鬆的笑容立刻消失。

最後還是接起了那通電話。

許妍痛苦的聲音傳入耳朵。

“哥哥你帶我吃的什麼垃圾餐館，肚子疼死了！你可以把我送到醫院嗎？”

周朝聽罷立刻跑出涼亭，語氣裏滿是慌亂。

“好好，我馬上來，別怕別怕。”

電話那頭的聲音委屈又可憐。

“真的能來嗎？你現在應該和那誰在一起吧，不怕人家生氣？”

真奇怪，明明疼得不行，居然還有空膈應我。

周朝一愣，回過頭時，我臉上已經寫滿了失望。

他瞳孔放大，狠下心道。

“在這種時候鬧脾氣，該失望的人是我。”

說罷便消失在夜色中。

3、

我拿著診所的藥，又在路上買了個燒餅。

天色漸晚，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遠處幾隻野狗狂吠。

我怕狗，和周朝第一次見麵，就是他幫我趕狗，我嚇得差點摔倒的尷尬場麵。

狗主人是個中年大叔，不牽繩，反而陰陽怪氣我。

“現在的女孩這麼嬌氣的呀？走路嚇到我家寶寶，被咬了也是你活該。”

周朝擋在我麵前和他理論，但轉過頭麵對我時，臉上全是擔憂。那一刻，我心臟砰砰狂跳。

在一起後，我將他寵在心尖，他也一直溫柔善良。隻有在聊到許妍時，臉上才會流露出一絲嫌棄。

“我家隔壁的妹妹，從小到大就知道煩我。”

“說要考到我們學校，饒了我吧，我可不想見她。”

“寶寶，這是小許，以後有事就招呼她。”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小許才剛成年，你至於和一個孩子吃醋嗎？”

......

失望是在一次次隱忍中爆發的，我不表態，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越線。

下一秒，我撿起路上的石頭，野狗瞬間逃跑。

看啊，沒有周朝，我也可以好好保護自己。

第二天下午的課結束，周朝就堵在了女生寢室樓下。

他曬得通紅，一看就待了很久，我略帶無奈地走向他。

“別在這自我感動，躲在樹下都不會曬成這樣。”

男孩委屈巴巴地看著我，不敢頂嘴，慢吞吞從身後拿出一隻手表。

“道歉禮物。”

可我絲毫沒有感動。

因為昨天半夜，許妍又發了條朋友圈。

手上分別拿著兩隻手表，配文：

“傻直男，買了我討厭的顏色，我一生氣他得又帶我去買新的，哈哈哈。”

剛發完沒多久，她就立刻刪了。

而那隻被百般嫌棄的手表，現在成了安撫我的禮物。

“我不要。”

周朝急了：“你先試試啊，我為你挑了半天的，求求你了寶寶。”

推搡中，手表掉在水泥地上，金屬處斷裂，格外刺眼。

周朝沉默地撿起手表，聲音也漸漸冷下來。

“不管給小許送什麼，她都會給我情緒價值。”

“可是你，隻會一次次踐踏我的真心，謝心雨，我真的累了。”

看著他這幅無奈的樣子，我挑眉反諷。

“所以，你昨晚送許妍去醫院後，又陪她逛了商場對嗎？你們兄妹感情可真好。”

我將“兄妹”兩字說得很重，被拆穿後，周朝的臉一片煞白。

“不是的，其實我...”

“朝朝哥，你看看誰來了？”

聞聲我們同時回過頭，許妍正牽著一位衣著得體的女人，笑著朝我們招手。

她撒嬌似地貼近周朝媽媽。

“伯母，我把周朝照顧得可好了，你該怎麼獎勵我。”

中年女人周媽媽寵溺一笑，當著我的調侃道：“獎勵你給我當兒媳婦好了。”

“媽！你別胡說!”

額角抽搐得厲害，我再也無法忍受，大步朝寢室走去。

“寶寶你別走。”

周朝想追上了，許妍大聲提醒：“怎麼熱的天，別讓伯母中暑了。”

於是，猶豫兩秒，周朝再次走到了與我相反的方向。

擬好分手信息那刻，我突然想起來明天是周朝生日，難怪他媽媽會來。

即使對他已經徹底失望，但我還是想當麵說分手，就當是最後的體麵。

晚上周朝給我發短信。

“寶寶，明晚一起吃飯，微信拉黑解除一下吧，我發你地址。”

“我媽有口無心，你別放在心上，他也很想見見你。”

就當是最後一頓飯吧，我長歎氣，回了一句：“好。”

4、

第二天，我整理好著裝，周朝的車已經開到了校門口。

他搖下車窗，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親愛的寶寶請上車，氣終於消了吧？”

我無力扯了扯嘴角，這男朋友可真稱職，我一有情緒他就消失，等我消化完才出現。

剛坐好，就看到座位前一張醒目的合照：

大概十三四歲的許妍吧，抱著滿臉是奶油的周朝親，儼然是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

之前沒見過，應該是昨晚剛貼的。

“神經病，一天到晚搞這些東西。”

周朝注意到我的視線，臉色一黑，伸手用力撕那張照片。

“你別生氣。”

但黏的實在是太緊了，即使費勁力氣也撕不幹淨。

周朝越說越急。

“寶寶你聽我說，這是小時候的事，現在我們關係很單純。”

“沒關係。”

我語氣波瀾不驚。

“我真的隻...啊？寶寶你不生氣嗎？”

周朝話停在嘴邊，愣愣看著我。

要是昨天，我肯定會和他大吵一架，可是做好決定後，我發現自己真的不是很在乎了。

許妍和周媽媽早已坐到包廂裏，看見我，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許妍托著腮，語氣哀怨。

“伯母，這就是朝朝姐的女朋友，你以後可別再撮合我倆了，學姐會吃醋的哦。”

我沒理他，朝周媽媽微微一笑。

“阿姨你好，初次見麵，我叫謝心雨。”

女人捋了捋頭發，不急不慢開口。

“不是初次見麵了吧？今天是我兒子生日，可別像昨天那樣，一言不合就發脾氣。”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許妍暗暗勾唇一笑。

周朝尷尬地拿起菜單：“心雨，你，你想吃什麼點菜。”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許妍和周媽媽一直聊天，我等著散席就和周朝提分手。

不知聊到了什麼，周朝突然激動起來，拉著我走到他媽媽麵前。

“巧了，心雨以前也是跳拉丁的，跳得比你那猩猩打拳好多了。”

我理解他想讓媽媽喜歡我的心情，但並不打算附和。

許妍歪著頭，眼裏閃爍惡意。

“今天照照哥生日，學姐就跳支舞助助興唄，讓我看看到底有多好。”

我放下筷子。

“跳不了。”

沒想到剛說完，她眼圈很快紅了起來，求助般看著周媽媽。

“學姐還在生氣對嗎？昨天的事是我不對，你千萬別遷怒朝朝。”

我翻了個白眼，這人到底有多少張麵孔。

在周朝麵前是大咧兄弟，現在又變成柔弱少女了。

周媽媽眉頭一皺。

“昨天發生了什麼。”

許妍抹抹眼淚：“就是我身體太矯情了，在他們約會的時候犯胃病，朝朝哥擔心我，學姐就...”

停下來的話，更容易讓人腦補，周媽媽氣得眼冒怒火。

“朝朝，這就是你說的懂事女朋友？現在都欺負到小許頭上了！以後還想欺負我嗎？”

“她今天必須跳這個舞，否則我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5、

眼前哭的哭，氣的氣，我隻覺得聒噪無比。

周朝不斷給我使眼色，我全當看不見。不然呢？分手還要給對方跳舞助興？臉這麼大？

當我實在受不了準備離開時，許妍幽幽開口。

“姐姐你不跳也行，這樣，你敬阿姨一杯酒，就當冰釋前嫌了好嗎？”

她說得很在理，可我...

“不好意思，我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這次最先破防的是周朝，他猛地拍桌站起。

忍無可忍，指著我大罵。

“你酒精過敏我怎麼會不知道？謝心雨，我媽大老遠趕來，你就不能給她一個麵子嗎！”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醋作妖，趕緊喝！喝了今天的事我不計較。”

原以為早已冰冷的心，再次感到針紮般的疼痛。我提過好幾遍自己酒精過敏，他竟全沒放在心上。

也許他當時視線都被許妍吸引了吧，訓斥他逃學，幫他填誌願，甚至發燒感冒都要打電話安慰。

而我的委屈，在他眼裏隻是不懂事，小心眼。

“哎呀，我聽社團裏的人說過學姐脾氣不好，之前我還和人家理論來著，沒想到是真的...”

看到許妍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砰”的一聲，勺子摔到餐盤上，我握緊拳頭怒懟她。

“真的什麼？和你一樣是純正綠茶嗎？”

“一天到晚說自己是沒有性別的好兄弟，和男人相處的時候沒有一點邊界線。真是奇怪，你不僅精通變臉，連性別也是雌雄同體？”

許妍瞳孔放大，忍了又忍，還是遮不住眼底的戾氣。

我樂嗬嗬指著她鼻子。

“喲，現在露出真麵目，萬能塑料袋不裝了？”

“夠了！朝朝，你就看你女朋友這麼羞辱你家人嗎？”

周媽媽說完就捂著胸口，許妍慌忙給她順氣。

“學姐誤會我不要緊，難道你允許她這麼對伯母嗎？”

什麼允許不允許的，她是我爹？

還沒等我品完這句話，臉頰傳來一陣刺痛，我被周朝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遞來一杯酒，麵色陰沉得可怕。

“喝酒，道歉。”

眼圈一瞬間紅了起來，我用力撇過頭，顫抖著問。

“不然呢？”

“沒有不然，無論如何，你今天必須喝了。”

說罷趁我沒反應過來，一把扯過我的頭發，刺激的酒水湧入我的咽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差點死掉。

我像上岸的魚般拚命掙紮，直到能大口呼吸空氣。

可還沒緩過來，身體卻開始發燙，皮膚仿佛被灼燒，十四歲酒精中毒的經曆曆曆在目。

不遠處，周朝正把許妍抱在懷裏哄，此刻我沒了任何憤怒，竭盡全力抓住他的褲腳。

“送我去醫院，周朝，我難受。”

他頭都不回。

“又開始裝了。”

“好了謝心雨，今天也罰過你了，你先回去，等我晚上回學校找你。”

呼吸漸漸微弱，我死撐發出最後的嘶吼。

許妍嫌棄地嘖了一聲，抬頭剛想罵人，卻爆發出尖銳的叫聲。

“啊啊朝朝哥！你看她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好可怕啊！”

我終於忍不住，昏死了過去，迷糊間偶爾能聽到周朝著急的聲音。

“寶寶你醒醒，別睡，我錯了。”

“都怪你們倆個，非要心雨喝酒幹什麼？！”

“我以後都不和別的女人見麵了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