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新建了祖廟,牆上卻沒有我家的族譜。
我自己找了師傅來刻名,
村長帶著人把廟圍起來,把刻名的工具踩爛。
“這是羅家村的廟,你們姓李的沒資格刻!”
“以後你們李家想進廟拜神,必須付香火錢!”
我家的祖宗牌位被扔進泥地,
想進去撿還必須先往立在門口的香火收費箱付錢!
我反手撥通電話:
“神像塑好金身了?送我家就行!”
1
去年台風天,祖廟屋頂塌了大半。
村長召集所有人,商量翻新祖廟。
爺爺聽了有些猶豫。
羅家祖上遷進村子時,沒錢建祖廟,
李家心善,讓他們在偏殿擺了供桌,
但隨著羅家人越來越多,把正殿也占去了一半。
平時來上個香,還得等羅家上完才能進去。
“羅村長,我看不如趁這個機會各自建廟吧。”
爺爺撫上被雨浸得褪色的神像。
“這神像陪了我們這麼多年,正好也要送去翻新修繕,不耽誤動工。”
羅天福眼咕嚕一轉,一臉的不讚同。
“李大爺,你這見外了嗎不是!”
“咱們一個村的,就是一家人!”
“咱們合錢把廟修得高高大大的!可不能讓別村看了笑話!”
爺爺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每家每戶開始籌錢。
按照羅天福的說法,不按人頭算,按羅家李家各一半。
不到半年廟就蓋起來了,高大敞亮。
牆還沒幹透,村民圍在牆下興奮地議論。
“這麵牆背陰,用來刻字剛剛好!”
“什麼時候分區啊!我好去找師傅把咱家刻上去!”
爺爺約了羅天福商議各家族譜刻在哪。
羅天福滿口答應改日就召集村民商議,
結果才過去一晚上,羅家人直接用筆把名字寫在了牆上。
每個字恨不得寫到巴掌大,把整麵牆擠得滿滿當當。
爺爺去找村長理論。
“羅村長,寫族譜,字不用這麼大吧?”
“這牆上全是羅家的名,讓我們李家刻哪去!”
羅村長假笑道:
“李大爺,對不住啊!大家太興奮了我也控製不住。”
“不過你們李家現在也沒幾個人了,這族譜沒必要刻了吧!”
“李家出的錢可不比你們羅家出的少!”
爺爺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羅村長,我說各自建廟時你不同意,非說一村人不能分廟。”
“我們李家跟著你出錢出力,族譜卻進不了自己的祖廟?!”
“你這是過河拆橋啊!”
羅天福嬉皮笑臉,一副無賴的樣子。
“李大爺這說的什麼話,沒人不讓你刻!”
“這牆就這麼大,你們要刻,就自己找空位唄。”
羅天福指著牆上大字之間的空隙,笑容險惡:
“你看,還是有很多犄角旮旯留出來的。”
李家人聽完氣紅了臉。
讓他們在羅家字縫隙裏麵刻李家的族譜?這完全是要把李家的臉麵踩進地裏啊!
我轉頭看向另一麵牆,淡聲道:
“自己找空位是吧,那我們刻這邊!”
“李家出了一半的錢,那廟就該有一半歸李家。”
“你們羅家寫了一麵牆,那李家就刻這邊牆上。”
2
羅天福臉色一變,立馬擠了過來。
“不行!這麵牆不是你們的!”
“早就定好了!這麵牆是用來畫年畫的!”
爺爺氣得用拐杖指著羅村長:
“你說什麼渾話!年畫畫不滿正麵牆,憑什麼不讓我們刻名!”
“當初建廟時說好羅家李家各一半,誰也不礙著誰!”
羅村長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賴:
“李大爺,話不能這麼說。”
“廟是大家一起建的,怎麼用當然得聽多數人的意見。”
“沒辦法,我們羅家都覺得這麵牆該用來畫年畫!”
羅家人跟著起哄:
“就是啊!年畫可是村裏的老例!誰敢壞了規矩!”
李二叔攥緊了拳頭。
“建廟我們也出了力,這麵牆我們有資格刻!”
“憑什麼讓我們的祖宗給年畫挪窩!”
“你們是想絕了我們李家在祖廟的根嗎!”
爺爺看著得意的羅天福,咬牙道:
“去找保安隊的人來!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個公道了!”
但找來的兩個保安麵麵相覷,低著頭不吭聲。
爺爺急了,上前追問:
“你們保安隊不是管村務的嗎!”
“他們羅家占著牆不讓刻字,這事你們管不管?”
保安支吾道:
“大爺,這事我們管不了啊,他們這樣做沒有違法。”
“你們兩家的事,還是自己協商一下吧。”
羅村長直接仰頭笑了起來,扔下臉色難看的李家人轉身就走。
“羅家人這是連臉都不要了!”爺爺又急又氣。
“爺爺,別急。”
我看著羅家人得意洋洋地離開,心裏也燃起怒火。
“保安隊管不了他們不讓刻字,那也管不了我們自己刻字。”
我直接聯係了熟悉的師傅,讓他帶上工具來到村裏。
剛走到廟門,發現羅村長帶了一群人堵在門口。
“李大爺!你還真敢私自刻名!”羅村長站在台階上指著爺爺的鼻子。
“私自破壞祖廟牆壁,這是對祖宗不敬!”
“今天誰來,都不許動這麵牆!”
我護著爺爺,直接回懟:
“我們李家把族譜刻自家牆上,算什麼破壞?”
“是你們羅家出爾反爾想要霸占祖廟!”
羅村長的兒子跳起來,趾高氣昂地罵道:
“放屁!我們羅家村的廟,就不給你們姓李的刻!咋了!”
“你們姓李的算老幾,真是給你們臉了是吧!”
李老三氣得臉都黑了,從人群裏衝了出來。
“我們李家村,什麼時候改姓羅了!”
“你們仗著人多,想把我們村子都占了?”
眼看著兩邊就要打起來,羅天福使了個眼色,
他兒子衝上前,直接搶走周師傅手裏的工具箱,狠狠砸在地上!
木箱子裂開,周師傅精心保養的工具散落滿地。
羅家人還不解氣,狠狠幾腳把工具踩得稀巴爛。
周師傅眼眶通紅,顫抖著說不出話,
羅村長的兒子囂張地指著他:
“滾!再敢幫他們刻名字,我就去把你店都砸了!”
3
把周師傅趕走後,羅家人更得意了。
羅天福直接在村裏作威作福,宣布了新規定。
“你們李家對祖廟不敬,以後這廟歸羅家管理維護!”
“以後李姓的村民想進羅家村的廟,必須繳納香火費!”
這個消息把李家人都炸蒙了,
“啥意思,我們出錢建廟,現在進去還要交錢?!”
“我們拜自己的祖宗還要給他羅天福交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眾人擁著要去討說法,剛走到廟前就看到門口的紅色木箱。
羅天福就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示意。
“想進來拜神,先交香火錢!進一次十塊錢,少一分都別想踏進咱家的廟!”
“憑什麼!這廟是全村的,不是你們羅家的!”
“把這破箱子給我砸了!”
有人抄起扁擔就想往前衝,我連忙阻止:
“各位叔伯!先冷靜!”
李大叔急得直跺腳:“這羅家人都騎到咱頭上拉屎了,這還能忍?!”
“就是啊李恒,你昨天攔著我們,今天他們就蹬鼻子上臉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在村子裏還有立足之地嗎!”
我沒有放任他們衝上去,大聲說理:
“羅天福就是在故意激怒我們,要真是把他們東西砸了,咱李家就沒理了!”
爺爺臉色鐵青,麵色複雜地看著我。
“那是我們李家傳下來的廟,是我們李家祖輩的香火啊!”
“羅家想占,難道我們就這麼讓了?”
“爺爺,您別急。”我扶著爺爺坐下,對著義憤填膺的叔伯保證道:
“叔叔伯伯們,這事羅家做得不公道,過幾天我保證他們一定會後悔!”
“如果大家願意相信我,就不要跟他們硬碰硬,免得我們人少吃虧!”
李三叔皺起眉:“不行!今天要是退了,以後我們李家在村裏還怎麼抬頭做人?”
“就是!而且他們占著廟,我們過年怎麼拜神祭祖?”李家人情緒激動地附和。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大家不要激動,我保證再等幾天,大家都能順順利利地拜神!”
“羅家人要占廟,就讓他們先占著!”
“這幾天我們就先在自家上香祭拜,隻要心誠,祖宗不會因為沒進那廟門就不認自家子孫!”
“那以後咋整?這事就這麼算了?就讓羅家霸占著?”李二叔不甘心地問。
“那可是我們的祖廟啊!”
“當然不是!”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各位叔伯信我一次,我有辦法讓他們羅家後悔!”
“聽小恒說的辦。”爺爺深深地看著我,最後低下頭去。
“祖廟是李家的根,他心裏有數,不會胡鬧!”
李家人依舊憤慨,卻還是把火氣壓回肚子,罵罵咧咧地散去。
羅家人看著我們離開的背影,直接在廟門大聲嘲笑。
“不是吧!真有人為了十塊錢連祖宗都不拜啦!”
“李家一群窩囊廢,真是能忍!”
“李大爺天天吹他孫子李恒在外麵賺大錢,不還是慫蛋一個!”
4
收費箱在門口立了三天,沒有一個人往裏麵投錢。
族人齊聚我家,大家不知道我的計劃是什麼,卻都憋著一口氣想讓羅家好看。
“我們沒有一個人去那個廟裏,羅天福見箱裏沒錢臉都黑了!”
“小恒啊,你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麼,總不能一直在家供奉啊!”
我看了眼手機,眉頭舒展開來。
“已經準備好了,明天給你們一個驚喜!”
等第二天才蒙蒙亮,李家的大門被瘋狂拍響。
“李大爺,恒哥!羅家那群畜生帶著人把我們李家的牌位全扔地上了!”
“什麼?!”爺爺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煞白。
大家炸開了鍋,拎著東西就往祖廟趕,
遠遠看到廟門的台階上散落著幾幅木牌,沾染了泥水。
“羅天福!你敢動李家的牌位!”
幾個李家的叔伯眼都紅了,抄起手邊的家夥就往裏衝。
羅天福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廟是羅家的,你們不交香火費,我們憑什麼幫你們看管牌位?”
羅天福的兒子更是笑嘻嘻地撿起牌位就往石頭上砸。
“這破木頭占著我們老祖宗休息的位置不說,還擋我們羅家的風水!扔了咋了!”
“那是我太太爺的牌位!羅天福我跟你拚了!”
李二叔氣炸了,一拳揍了上去,卻被好幾個羅家人死死攔住。
羅天福抱著胳膊嬉皮笑臉,指著地上的木牌。
“想撿啊?交錢我就讓他們放你進來!”
“羅天福!你敢動李家的牌位試試!”
“建廟的錢李家一分沒少出!牌位本就該供在廟裏,輪不到你扔!”
“滾!”羅天福撿起石頭就往我臉上砸。
“這廟現在我說了算!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跟我叫!”
他這話一出,雙方打得更凶了。
祖廟門口亂成一鍋粥,泥地裏的牌位被踩來踩去,看得李家的嬸子紅了眼。
爺爺抖著手要去撿牌位,卻被羅家人推倒在地上,連拐杖都被甩到一邊。
“爺爺!”我大喊出聲!
想撲過去扶爺爺,卻被兩個羅大漢架住了胳膊。
羅天福湊到我麵前,笑容猙獰:
“服不服?現在交錢還能把牌位撿回去供著,晚了連撿的機會都沒有!”
李家嬸子再也受不了,哭了出來:
“小恒啊!我們把錢給他們吧!”
“我們受點委屈沒關係,祖宗的牌位不能讓他們這樣折辱啊!”
“不能給錢!”我死死咬著牙,盯著羅天福:
“羅天福!你這是打算把事情做絕?你就不怕以後後悔?!”
羅天福直接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地上的木牌大手一揮:
“給我砸!”
“這傻子瘋了!還想讓我後悔!”
羅家人還沒搶到牌位,突然被村口開來的貨車吸引了注意力。
手機響起鈴聲,我立刻接聽電話。
老師傅平穩的聲音傳來。
“李先生是嗎,你委托我們修複的神像已經塑好金身,請來專人開光,”
“現在已經送到村口了,請問是直接送進村口這座廟裏嗎。”
全場突然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來,盯著我手裏的手機,
我盯著羅天福瞬間煞白的臉咧開笑容,一字一句道:
“放廟裏?他們不配!”
“直接把神像送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