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現自己是假千金那年,養父母和親生父母視我如仇。
他們大冬天把我的行李丟之門外,用幾個鋼鏰打發走人。
大雪紛飛中,陸遠洲跨越大半個城市,來到我身邊。
把唯一禦寒的衣服穿在我身上,陪著我等到天明雪停。
我凍傷住院,他把我緊緊摟在懷裏,承諾赤忱:
“舒月,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不叛逃。”
直到多年後,他功成名就,頂著家族壓力為我準備世紀婚禮。
我卻在軟件中無意刷到他和真千金的逃婚計劃。
發現他們早在車上、公司、甚至是婚房都留有痕跡。
逃婚,為了讓我當眾難堪,給假千金取樂。
但新婚宴上,新娘新郎皆離席。
那日,陸遠洲把城市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我的蹤跡。
1
網上火了一條熱帖。
【是什麼讓你恨一個人那麼多年。】
真千金趙雨容答了。
【被護士抱錯後,對方享受了我十八年的優渥生活,所以我搶走她親生父母,再搶走她養父母,把她趕出了家門。】
【可我還覺得不夠,這些年我偷偷接近她的心上人,偶遇、遭難、訴苦,把他勾得欲罷不能,下周就是他們的婚禮,我攛掇他逃婚讓那個女的當眾難堪!】
評論區不少人勸她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們這群聖母,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奪走了什麼!要是不是她,她心上人的青梅竹馬應該是我,原本就是我的!說什麼搶!】
我知道,她帖子裏的東西都是真的。
就在今天我目睹到了她和陸遠洲在更衣室外的纏綿悱惻。
一鏡之隔,他們明目張膽地歡愉。
男人雙耳泛紅,手掐著那個女人的腰,青筋突起,無一不顯示著他的情動。
趙雨容抵在陸遠洲的肩頭,小口地平複著呼吸。
“公司有點事,我先走了。”
他的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情動過後的沙啞。
兩人倉皇離開,可他們不知道,這麵雙麵鏡把外邊一覽無餘。
十八歲那年,我像一顆皮球,被兩方父母踢來踢去。
趙雨容則在從中作梗,賣弄可憐。
和親生父母數次商量未果,養母一氣之下把我趕出家門。
十二月的凜冬,我頂著漫天雪花站在樓底下。
是陸遠洲熬過那段心死的時間。
晚上我做噩夢驚醒淚流滿麵,陸遠洲都會摟著我安撫,嘴裏不停咒罵趙家的不留情麵。
可是現在,我親眼看著陸遠洲對趙雨容的親近,從心虛抗拒到順從接受,最後意亂情迷。
十年的情感,親眼看到他為別的女人情動,無異於剜心剔骨。
我翻看著這十年陸遠洲為我拍攝的vlog,這本是要在婚禮當天播放的真情瞬間。
現在卻像是毒藥。
我一遍又一遍自虐般地看著視頻,又哭又笑,再到心如死灰。
直到晨光熹微,我終於放過自己,關掉了電腦。
上邊還有幾天後的婚禮策劃。
就在不久前,我還熬夜把每個細節一一核對。
屏幕彈出一條短信。
【舒月小姐,您什麼時候再來試一下婚服?】
我手頓了半拍。
【不用了。】
這婚,我不結了。
2
趙雨容的帖子又更新了。
【那個女人還懷孕了,結果浴室踩空流產,他男朋友就宿在我的溫柔鄉裏,那個我也鬧肚子疼......】
【果然,孩子沒保住,她想多要個人愛她,我就讓她一無所有!】
腦海裏不停閃過記憶。
我一個人驚慌失措地爬出房間呼喊不止,可四周寂靜無聲,無論怎麼撥打陸遠洲的電話都無用。
那天,我期盼已久的孩子沒了。
陸遠洲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向我下跪,不停地扇自己巴掌。
原來,他的愧疚裏還有趙雨容的一份。
陸遠洲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身上帶著沐浴後的香氣。
“昨晚加班太晚,就在公司睡了。”
我掐緊掌心,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男人一身筆挺西裝,神采奕奕如出鞘的利刃,眉骨如峰,眼含深潭,看我時滿目情深。
可就是這樣的他,出軌了趙雨容。
他輕吻我的額頭,萬分虔誠。
“我們終於要有自己的家了。”
“但我想推遲婚禮。”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
陸遠洲表情愣了片刻,顯然有點心急。
“是不是因為昨天的婚紗不合身?今天再去一次。”
“千萬不要因為這個事情就推遲婚禮。”
他還是選擇為了趙雨容羞辱我。
他明明知道,我被養父母趕出家門的那個雪夜有多難熬。
而一切起源於趙雨容的挑唆。
曾經所有人都拋棄我的時候,是他堅定地選擇我。
可是現在,那個堅定站在我身邊的陸遠洲,走向了我的對麵。
他背叛了我。
趙雨容在婚禮前一天把我約了出來。
“姐姐,這些年,大家都很想你。”
“你看,這是爸媽特地讓我給你帶來的蓮藕排骨湯。”
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趙雨容得意地勾起嘴角。
當年,我最愛的便是養母做的蓮藕排骨。
“十年過去,他們也很想你。”
她看著我慢慢地打開保溫瓶。
可裏邊並非蓮藕排骨,而是用密封袋存好的嬰兒殘骸。
我驚恐地跌回座椅。
趙雨容一把站起身,將保溫瓶裏的東西懟到我麵前。
“怕什麼?這是你的孩子啊。”
“我親手把它挖了出來,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祭拜了一年的墓碑裏埋著的,是我家死了的狗。”
她看著我赤紅的眼睛,還覺得不夠。
“我找了大師,把這野種定了49天,它想投胎啊,做夢!”
“要怪就怪他,投胎到你肚子裏!”
我憤地站起身,抬起手掌重重扇在她臉上。
不到三秒,腹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再抬眼,隻見趙雨容窩在陸遠洲的懷裏低聲哭泣,他們身後站著的,正是我曾經的親人。
我匍匐在地,目光卻死死盯住陸遠洲。
隻因我流產那天,是他收的尾。
孩子,是經過他的手到達趙雨容手中的。
“陸遠洲,你曾經說過要永遠護我。”
3
可現在,下意識那一腳,暴露看他現在的真心。
“趙舒月!我們想著你明天就要結婚才想和你冰釋前嫌,你居然打小容。”
“我沒有!是趙雨容再一次害死了我的孩子!”
但凡他們看一眼裏邊的東西,都能知道她的嘴臉。
養母嫉惡如仇,“夠了,又在狡辯什麼!我們別管她了。”
“趙舒月,我們趙家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再有關係。”
所有人散場,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哮喘突然發作。
我馬不停蹄地翻找包裏的藥。
陸遠洲和趙雨容背對著我。
“剛剛那一腳是我心急了,舒月,再怎麼你也不該打雨容。”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好好消停一下吧。”
“畢竟陸家和趙家還是有合作的,你再善妒,十年了,也該過去了。”
呼吸急促不止,眼前一會兒見光一會兒又漆黑不止。
窒息的絕望讓我期盼陸遠洲能夠回頭往我的方向再看一眼。
“陸......陸遠洲。”
趙舒月微微回頭,將我的樣子盡收眼底。
“遠洲,我的臉好疼啊。”
“走吧,帶你上藥。”
他抓起趙雨容的手腕,毅然決然離開。
我的動靜引來服務員,險得救。
抱起那個保溫盒,眼淚一顆又一顆落下。
寶寶,對不起......
媽媽沒能好好保護你。
安葬好孩子,我回到了家。
陸遠洲等候多時,他看到我,眼裏滿是愧疚。
“舒月,你也知道我和趙家是世交......對你的所作所為是無奈之舉。”
他想來為我整理碎發,卻被我躲開。
我抬起頭直視他,眼神明亮:
“沒事,我能理解。”
“明天,我終於要有自己的家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能直接把事情翻篇,一把將我抱在懷中。
晚上,我接到了趙雨容的電話。
“你居然還活著,那天,在婚紗店,你看到了吧?”
“很難過吧,陸遠洲也被我搶走了。”
聽到她的話,我沒有生氣,反而溢出一絲輕笑。
我輕聲反問:“看到了,那又怎麼樣?”
趙雨容沒有料想到我會這麼平靜,“你就不想知道陸遠洲什麼時候和我在一起的?”
“不想知道我們已經到哪一步了嗎?”
“牽手,接吻,上床?”
我麵不改色地回答她。
“這些我和陸遠洲也都做過啊,是想炫耀嗎?炫耀前幾天還在你床上的男人,明天還是選擇和我結婚?”
“哼,辦不辦的成還不一定呢!”
她又發了幾個親密視頻刺激我,可我一一保存,將他們補充進剪輯好的視頻裏。
手機裏的飛機行程又跳出短信。
晚上,陸遠洲把我摟緊。
“舒月,明天你就要嫁給我了。”
4
第二天,婚禮如期舉行。
閨蜜顧韻韻回頭看了我一眼。
門內的氣氛和門外的喧鬧格格不入。
我和她,臉上沒有任何喜色。
一個個紅包被人從門縫中塞了進來。
顧韻韻掐著時間,佯裝堵了一會。
打開門後,陸遠洲就衝過來把我抱了起來。
婚車裏,我低頭看著陸遠洲緊張到發抖的手。
“舒月,真好,我終於要娶到你了。”
陸遠洲說了很多話。
過去的懷念,現在的喜悅,未來的期待。
我嘴邊帶著微笑附和著他,眼底是數不盡的厭棄。
半道,婚車突然熄火。
顧韻韻道:“新娘新郎隻能分開過來了。”
“陸遠洲,你們先過去吧,我晚點把舒月送來。”
他點頭,離開了。
趙雨容偷偷溜到休息室。
“等會兒婚車就來了,遠洲哥,我們走吧?”
她朝著他伸出手。
兩人像是落跑的新人,義無反顧地離開。
陸遠洲穿著新婚禮服,坐在卡座,一杯又一杯地往口腔裏灌。
他靠在沙發上,腦海裏都是我找不到他又局促不安的表情。
趙雨容則半依偎在他旁邊,“謝謝你給我出氣。”
反正到了中午,他還得回去結婚。
可是,手機卻很安靜。
中途,他幾次翻看,都沒有我的一條短信和電話。
不知為何,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答應趙雨容,其實是有些後悔了,但在昨天,我扇了她一巴掌。
陸遠洲心再次動搖了。
他想,隻有這一次,隻有這一次對我這樣。
他把電話打給父母。
“爸媽,我出了點狀況,你們安撫一下新娘。”
他們聲音裏帶著點不滿,“還安撫呢,人也不知道在哪!”
陸遠洲蹙眉,發信息給我。
回應他的隻有兩字。
堵車。
到了九點半,婚禮開場時間,陸遠洲的電話終於響起來了。
陸遠洲忙接起,把早已編造好的說辭吐出,“舒月......我出車禍。”
“哥,是我,你啥時候來啊,你和新娘都不來,我們要幹啥?”
“新娘沒來?”
“沒來啊,你們堵車了嗎?”
陸遠洲蹙眉,“不是婚車熄火,說我先過去,她再過來嗎?”
對麵顯然也有點懵,“熄火?我們準備的車子好著呢。”
一個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裏染起,就在這個時候,場內放起放燈片。
“哥!哥!你快過來!”
等陸遠洲慌忙回來,視頻裏的畫麵,正好切入陸遠洲和趙雨容激吻的那一幕。
有人還在擺弄幻燈片。
“關不掉,被人控製了,並且也關不掉,他們屬於獨立電源!”
“這是新郎和......?”
“剛才的新娘子長這樣嗎?”
他聽到了所有人的議論,也抬頭看向了幕布。
霎那間,陸遠洲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煞白。
底下的賓客議論紛紛,帶起一陣喧囂。
“婚車終於來了!”
他瘋了般跑到婚車前將門打開。
“新娘呢!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