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來體弱多病,爸媽便資助了和我生辰八字相同的沈綿綿替我擋災。
爸媽讓她上貴族學校,交京圈貴友,拿數不盡的零花,將她養成第二個女兒。
可,我和竹馬周宴的婚禮上。
她拿著一張癌症確診書向眾人展示。
“林知夏!你們一家為了讓我給你擋災!”
“如今,病轉移成功!你能美滿地和心愛之人結婚,卻讓我慘死病痛!”
“現在,我時日不多!求你們林家還我自由!”
周宴聞此,當眾抱起搖搖欲墜的沈綿綿離開。
“為了你的病,你居然用邪術讓無辜的人為你擋災!林知夏!你太讓人失望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周宴對我的感情開始因為沈綿綿而變質,甚至直接為了她和我撕破臉麵。
看著他毅然決然地背影,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可是周宴,擋災的計劃早就叫停。
我的病,從來沒有好轉過。
1
沈綿綿跪了下來。
“求求你們不要再讓我吃剩飯!不要將我關在地下室毆打了!我已經乖乖地給林知夏擋災了!你們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爸爸蹙眉,“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林家哪有這樣對你!”
沈綿綿咬緊唇瓣,又不停刪打自己的臉,對著他磕頭。
“林先生,我也不介意你把我送上老男人的床,還有知意,你因為周宴哥哥多看我一眼就拿卷發棒燙我的事情我都不介意了嗎,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吧!”
一時間,賓客喧嘩。
“你不要在這裏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凡事都講究證據!你把證據拿出來!”
事情發生得突然,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見我的準新郎周宴,把沈綿綿疼惜地摟在懷裏。
“對不起綿綿,要是我知道林家私底下對你作惡!我恨不得早點把你帶出來!”
說罷,他一把抱起人,就要走。
“我周宴,是不會娶一個心思歹毒邪惡的女人當妻子的!”
“林知夏,你好自為之!”
我匆匆追上去。
“周宴,我沒有做過這些事情!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你......”
周宴終於舍得把目光從沈綿綿臉上挪開,他看向我,目光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與怨毒。
“你們一家人都是禽獸,綿綿剛到你家的時候也才八歲,你們卻用她來擋災,還是人嗎?”
他的話如同一根刺紮在我心上,我捏著裙擺的手驟然用力。“不是這樣的。”我嘴唇顫抖。
周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爸媽把她接回來後就後悔了,沒有進行後麵的動作,你能相信我嗎?”
“可為什麼她還是病了!林知夏,你還要說謊嗎?”
“想讓我娶你這種女人?別惡心我了。”
他摟緊了懷中微微發抖的沈綿綿,字字誅心。
“你上周找到合適的心臟可以移植,而身體一直都很健康的綿綿卻突然得了癌症,這難道不是給你擋了災嗎?”
“如果不是綿綿一星期前告訴我!你們林家!還要隱瞞多久!”
沈綿綿適時抬起蒼白的臉,淚水無聲滑落,她看向我,聲音哽咽卻清晰:
“阿宴,我不怪知夏......這是我自願的,隻是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隻想......最後能自由地活幾天......”
她每說一個字,周宴摟著她的手臂就更緊一分,看著我的眼神也更冷一分。
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那些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幾乎將我淹沒。
“夠了!”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母親早已淚流滿麵,緊緊護著我。
爸爸怒不可遏。
“周宴,你瘋了嗎?敢這樣對我的女兒,你要知道現在是你們家在求著我們家聯姻!”
“沈綿綿,當年我們接你來,說是來替知夏擋災,但我們林家對你問心無愧,從不缺金少銀,擋災這事也在你來後的一星期就斷了!”
“不然,我們知夏的病怎麼可能......”
“爸爸!”
我大聲打斷爸爸的話,眼淚一直在流。
“讓他們走吧。”
2
沈綿綿看著我,故意往周宴身邊縮了縮,擦拭臉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周宴冷笑一聲,目光最後落在我慘白的臉上。
“在綿綿病好之前,我都會一直陪著她,也算是替你贖罪了,我們的婚禮,以後再說吧。”
我的心臟忽的抽痛。
看著我蒼白一片的麵色,爸媽慌忙湊上來。
“還有,你別演了,你的演技太差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我的竹馬周宴,是故意搞砸這場婚禮,給沈綿綿出氣。
滿心期待了一年的婚禮,就這樣草率散場。
“知夏,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說,你根本就沒有找到合適的心臟,當初你說這個話,不就是為了安撫周宴嗎?”
“沈綿綿汙蔑我們對她施暴,張口就來!我們林家怎麼對她,她心裏最清楚!”
爸爸對我剛才的舉動感到不解,更是不忿。
“爸......”
我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發疼,後麵的話卻堵在喉嚨裏,突然,一口鮮血從我的口中吐了出來。
看著頭頂璀璨的吊燈,恍惚間想起,就在幾個月前......
也是在這裏,周宴曾偷偷溜進來,在布置了一半的場地中央,笨拙地為我預演生日那天的求婚。
燈光那時是暖的,他耳朵尖有點紅,開心地說:
“知夏,我終於要等到你了。”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親手毀掉了我對他的愛。
剛到家門口,我就看到周宴摟著沈綿綿從家裏出來。
看到我,周宴眼裏閃過一絲不耐。
“追回來又怎麼樣?能抵消掉你對綿綿的傷害嗎?”
“周宴,我們三個朝夕相處,我怎麼對她的,你看不見嗎?”
“她有次發燒,是我背著她去醫務室。”
“她在小巷子遇到混子,也是我抄了棍子去救人!”
“還有......”
我已經算不清有多少事了,這些話像一顆小石子,在周宴眼中激起了些許微瀾。
他腳步頓了一下,摟著沈綿綿的手臂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這短暫的瞬間,幾乎讓我死灰般的心重新冒出一絲期盼。
他在回憶,沈綿綿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宴的情緒變化,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毒。
她忽然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
我和周宴同時看向她。
沈綿綿仿佛用盡了力氣才微微仰頭,用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望向周宴,嘴唇翕動。
“阿宴......我有點......喘不過氣......”
周宴立刻收緊手臂,幾乎是半抱半扶地穩住她,再看向我時,眼底那點短暫的鬆動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厭惡和煩躁。
“別再拿以前來說事了,誰知道你是不是人麵獸心,故意裝出來的!”
“我沒有做!沈綿綿,你不要撒謊了!”
沈綿綿哭著抓住周宴的衣角。
“阿宴,我不怪知夏對我的所作所為,或許我本身就福薄,所以老天要收走我的性命。”
我聽著沈綿綿汙蔑的話,心裏閃過片片寒意。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狡辯了。”
“婚禮我沒有取消是因為我曾愛過你,我想要找回那個天真善良的林知夏!不要讓我後悔!”
“不然,我們的感情就真的到頭了!”
他走了,再一次選擇猜忌我。
沈綿綿患癌是真的。
她得了胃癌早期,並沒有在宴會上說得那麼嚴重。
“真是撿了一個白眼狼,雖說當初收養她,我和你爸是因為她和你的生辰八字一樣而動了小心思,但這些年你的病也沒見好。”
“我們對她視如己出,沒想到她倒打一耙。”
我在病床上渾身難受,“媽,我想去英國看玫瑰園。”
媽媽的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最後輕輕點頭。
當初爸媽一直想把我送國外修養,可為了離周宴近一點,我遲遲沒有動身。
這一次,我沒有任何的牽掛了。
3
全家為了我的病,準備移民。
整理到名下資產的時,我回到了和周宴的婚房。
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周宴一手提著醫院袋子,另一隻手,正無比自然地、穩穩地攙著沈綿綿。
沈綿綿穿著病號服外套,柔柔地靠在他肩頭。
“我就知道你會回這裏,嗬,還真是對我深情。”
“婚禮都結束了,你還會來婚房,也省得我去找你。”
這裏顯然有入住痕跡。
“簽了這個。”
隻見周宴掏出一張黃符,上邊寫有看不懂的文字。
“高僧說了,既然你是借綿綿的命痊愈的,隻要你把命格還回去,她就能痊愈!”
“這是你欠她的。”
“我說了,我沒有用她擋災,為什麼要簽這種東西?”
“倒是你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對我的房子進行裝修隨意入住!”
周宴眉頭緊皺,對我的質問感到不可理喻。
“你的房子?林知夏,當初說好這是婚房。”
“綿綿身體不好,我隻是讓她借住而已,等她病好了,自然會搬出去。”
“你是介意這個事情嗎?我都沒有放棄娶你!你還要怎麼樣?”
“這是你們林家虧欠綿綿的!我隻不過是為你償還而已!”
周宴說得振振有詞,天真地認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無條件地對他妥協。
沈綿綿聲音低泣,“我不怪知夏,她要不想簽就不要勉強她了,隻是我沒想到,她連你的房子都要霸占。”
“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你有什麼權利住這裏?”
“周宴,我們的婚禮,是被你毀掉的,你忘了嗎?”
“我給你們兩分鐘,現在立刻馬上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我很久沒有這樣情緒激動地說過話了,心臟已經開始隱隱作痛,連站著的步子都有些虛浮。
周宴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眼神充滿了失望。
“林知夏,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小氣,這麼斤斤計較!不過是一個暫時空著的房子,你堂堂林家大小姐,就缺這一套房子嗎?”
“而且你別忘了,綿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的病是怎麼來的!你們林家,你,欠她的!現在不過是提供一個住處讓她安心養病,你就這副嘴臉,你的善良和教養呢?都被狗吃了嗎?”
“你不愛我了,你要是愛我,就不會選擇信她......”
像是被戳穿心思,他冷冷地打斷我。
“我說過了,我照顧綿綿是替你贖罪,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沈綿綿適時地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微弱:
“阿宴,別吵了......是我不好,我不該住進來的,我明天就搬走......”
“不用搬!並且,這字你也必須簽!你要把災全收回去!”
周宴說的斬釘截鐵,目光卻冰冷地鎖著我。
他不顧我的掙紮一把抓起我的手將我拉拽到桌子上。
“寫!林知夏!”
4
我不動,他便死死握著我的手背。
男人的氣息很熱,但帶著強迫。
“你要乖乖的,等她的病好了,我就娶你。”
“我不要!周宴,我的病根本就沒有好。”
眼淚一顆顆滑落眼角,黃符上卻有我的字跡。
周宴一筆一劃,讓我寫上去的。
他收好黃符,小心捧到了沈綿綿麵前。
“綿綿,你的病會好的,你放心。”
“災我已經幫你退回去了。”
爭吵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我看著眼前這個人,心徹底寒了。
我虛脫地靠在牆上。
“從我家滾出去!再不走我報警了。”
他抬眼,卻被我眼中的冷漠刺痛,心裏忍不住一顫。
“如你所願。”
周宴恢複理智,最後看了我一眼。
他轉身,徑直走向主臥,開始利落地幫沈綿綿收拾東西。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沈綿綿。
方才的柔弱可憐從她臉上褪去,她緩步走近。
“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對別人死心塌地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我的目光轉向她。
“沈綿綿,我們林家從沒有虧待過你。”
沈綿綿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我早就知道你們沒有拿我擋災了,可是,你們林家真惡心!一副高尚模樣演給誰看!把我弄回來不就是為了給你續命嗎?”
“你以為你們對我好我就要對你們感恩戴德,我就是要毀掉你,讓你嘗嘗每天寄人籬下的悲慘滋味!”
“我不僅要把你們林家的名聲搞臭!我還要搶走你最心愛的男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惡毒的低語。
這一巴掌用盡了我最後的力氣,眼前猛地一黑,我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軟軟滑倒在地。
幾乎同時,臥室門開了。
“綿綿!”
“嗚嗚,知夏,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我還是給你擋災吧,求求你別讓我在京城混不下去!”
“林知夏!你不僅打她,還對她惡語相向?”
我捂著心臟,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和額頭的冷汗,眼神有一瞬間的閃動。
他知道我的心臟病發作起來是要命的。
“知夏,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阿宴,我疼......”
沈綿綿突然扶住他的胳膊,臉色蒼白地倒下去。
“綿綿!你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的聲音溫柔得刺耳。
我一把抓住他的褲子,我知道,他要是離開,我今天就要沒救了。
“救救我......周......”
周宴一把踢開我的手,“別裝了,你不是已經做了心臟移植手術了嗎?演過頭就沒意思了。”
“既然我說我會娶你,那你就等著吧。”
我流著淚,緩緩閉上眼睛。
周宴,婚禮不會在了。
我也,不會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