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曦在客房裏醒來時,額頭纏著紗布。
霍楷霆坐在床邊,見她睜眼,神色複雜。
“醫生說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好。”他伸手想碰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最終收回。
“昨晚的事......”他頓了頓,“是你先做得太過分。玉珠因為那些照片,情緒崩潰,夜夜做噩夢。”
楚曦閉上眼,不想看他。
“她說,夢見你父親對她用強,夢見你流產的孩子變成厲鬼纏著她。”霍楷霆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我找大師看了,說是你房間那些嬰兒用品的晦氣衝撞了她。”
楚曦猛地睜開眼。
她的房間裏有八個盒子,每個盒子裏裝著她為那些孩子準備的小衣服、小玩具。
那是她五年婚姻裏,唯一的念想。
“你想做什麼?”她聲音嘶啞。
“孩子房的東西,全部燒掉。”霍楷霆語氣平靜,“另外,玉珠需要安神湯調理。你每天親自給她煮,算是......替你父親贖罪。”
楚曦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她答應得太幹脆,霍楷霆反而一怔。
“楚楚,你最近很反常。”他注視著她,眼底有探究,“你是不是也......”
“聽不懂。”她打斷他,掀被下床,“我去煮湯。”
門輕輕合上。
霍楷霆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眼中疑慮如霧彌漫,卻又被他自己強行揮散。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重生,她或許隻是......終於認命了。
楚曦站在窗邊,靜靜看著後院。
那裏已經架起了火堆,傭人們正將她珍藏的八個盒子一個個扔進火焰中。
小小的衣服在火中蜷縮、變黑,化作灰燼。
她看著,沒有哭。
轉身走進廚房,開始煮安神湯。
第一次,洛玉珠說太燙,整碗潑在她手上。
第二次,說太涼,讓她重煮。
第三次,說味道不對,讓她重新配藥材。
楚曦的手上滿是燙傷和水泡,但她麵無表情,一次次重來。
第七次,洛玉珠才肯罷休:
“倒了吧,被你搞得毫無胃口。”
傍晚霍楷霆要攜伴赴宴,楚曦以頭疼推拒。
他隨口囑咐兩句,並未多問。
車上,洛玉珠倚著他肩,語氣怯怯:
“阿楷,今晚是正宴,我去......會不會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他答得心不在焉,目光卻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心頭那點煩躁,像墨漬般無聲暈開。
楚曦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機在此時震動。
她點開,是一條陌生信息:
【計劃就緒。一小時後,老地方見。】
楚曦刪掉信息,回到別墅。
驅散所有傭人後,她走進地下室。
那裏有她藏好的汽油桶,是這一個月來,她一點點偷運進來的。
她擰開桶蓋,將汽油潑灑在樓梯、窗簾、家具上。
濃烈的氣味彌漫開來,但她仿佛聞不到。
最後,她站在客廳中央,拿出打火機。
火光躍動,火苗觸到汽油的瞬間,烈焰轟然騰起,迅速蔓延。
楚曦轉身,從後門離開,隨後坐上那輛黑色的車。
以後,她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