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年底,老公購物平台的年度報告顯示:
【您今年共購買玫瑰花52束,每次都是同一個收貨地址,您一定是個專一愛妻子的好男人。】
可我沒收到過一束花。
我不動聲色的問老公。
“快元旦了,你不送我一束花嗎?”
他身體一僵,隨後深情地看向我。
“老婆,愛是實際的,不是一束花可以證明的。”
“我願意為你去死,但不想用花這種虛假的東西來敷衍你。”
我笑笑,沒再說話,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年度報告裏的地址。
那是一個美甲店。
捧著一束玫瑰花的女生一臉幸福的跟旁邊人介紹:
“愛一個人,當然會送她玫瑰呀。”
“就像我男朋友,每周末都雷打不動來給我送一束,他說生活再忙,也得有看得見的浪漫。”
原來,那些他口中“不實用”的浪漫,早就偷偷給了別人。
1.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就是陳瑾川在外麵的女人。
果然,她在看到我的瞬間,眼神變得慌亂,下意識地想側身躲開我,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走開。
我見狀主動叫住她,微笑著問,
“你是這個店的店長嗎?”
“我看網上的推薦專門來找你做美甲。”
旁邊的美甲師熱絡地插話,
“當然了,這家店鋪可是我們小雨的男朋友專門為她開的呢。”
然後又轉向那個女生,
“小雨,你來給顧客做吧,順便又可以分享一下你和你男朋友的愛情故事了。”
那束玫瑰在她手裏被捏得變了形。
她這才回過神,把花擱到一邊,聲音有些發緊:
“您、您請坐。”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
隻是見到我就嚇得話都說不清,居然還有膽子出來當小三。
我將雙手遞給她。
目光落在她無名指的鑽戒上,
鴿子蛋大小,目測應該有10克拉。
我開口問道,
“看來你的男朋友真的很愛你呢,不光會送你玫瑰花,連鑽戒都是很難買到的名牌。”
她聞言眼裏下意識閃過得意,可下一秒又恢複平常。
“我其實不想讓他買這麼大的,工作帶著不方便。”
“隻是我男朋友說他想要給我最好的,就算不小心弄壞了也會給我買個新的。”
聞言,我竟然笑了出來。
這樣的話,我也曾聽過。
那時陳瑾川還是個窮小子,卻用了所有積蓄送了我一個普通的銀戒指。
當時的他拉著我的手說:
“念念,現在我隻能給你這個,但以後我會給你更好的。”
那時的我感動的一塌糊塗,即使後來他功成名就,沒有履行諾言。
我也依然記得那一刻的溫情。
卻沒想到陳瑾川一直是個守信的人,隻是對象不是我罷了。
我垂眸掩飾住眼底的嘲諷,再抬眼時已神色如常。
我的目光緩緩掠過她掩飾不住得意的臉,卻最終因為尤小雨靠近時飄過來的香味而怔愣。
“這個香味,好熟悉。”
我一句話,尤小雨又繃緊了身子。
畢竟,這個味道隻有陳瑾安調配的出來。
生長於江南的陳瑾川從小給他香料鋪的母親幫忙,調的一手好香。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陳瑾川每個月都會送我一瓶他親自配置的香水。
是獨特的梔子香。
他說,想讓他愛的人身上,都是他愛的味道。
可在他母親去世後,他便發誓再也不碰香料。
我也再沒有用過他親手配置的香水。
直到那天,我在他書房無意間看到一束新鮮的梔子花和香水配方。
無論送我鮮花,還是為我調製香水,我都暗自期待著。
隻可惜,都不是。
尤小雨緊張的將顏色都塗到了指甲外麵。
她慌亂的給我擦拭,嘴裏隻剩一句接一句的“對不起”。
再也說不出來別的話。
慫貨。
我輕嗤一聲,收回手,示意不用繼續了。
她的手藝,跟她眼光一樣差。
走出店門,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是京城首富,也是陳瑾川公司最大的股東,
我的語氣平靜卻堅定,
“爸,撤掉給陳瑾川的那筆投資吧,我要離婚了。”
“嗯,他出軌了。”
2.
不過半個小時,陳瑾川出軌的證據就被發到我的郵箱裏。
裏麵的視頻和照片,都按時間順序一一排列。
1月30日,大年初二,他說公司加班,讓我一個人回了娘家。
可原來,他是去了尤小雨家拜年。
4月20號,我媽病發在家昏迷不醒,我嚇得手腳發軟給他打電話。
他沒接,隻是因為那天尤小雨心情不好,他哄了她一整晚。
還有7月14號,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失蹤一天,深夜才帶著他親手做的蛋糕回家。
那時的我盡管生氣,可還是被他的甜言蜜語打動,滿心隻剩下收到蛋糕的甜蜜。
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個蛋糕,是他和尤小雨一起約會時做的邊角料。
完整的蛋糕,早就被尤小雨發在了朋友圈。
甚至在那天,他還未尤小雨舉辦了宴會,邀請了自己所有的朋友。
那些朋友,平時借著陳瑾川的關係,從我這裏拿了一個又一個好處,
轉頭卻在宴會上圍著尤小雨喊“小嫂子”。
我一頁頁地翻看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我看見母親因心臟病去世那天的手術同意書,
尤小雨的母親,竟有份一模一樣的。
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底升起,身體也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我手忙腳亂地翻看尤小雨的朋友圈,
果然,在那一天,她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陳瑾川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旁白裏她的聲音甜美而嬌俏,
“不愧是好女婿,耗盡千金為嶽母拿下全國最後一顆心臟。”
“嗡”的一聲,我腦子裏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
媽媽的心臟病突然加重,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換心手術。
可就在進手術室的前一刻,我們卻被告知原本換心手術的捐贈人徹底死亡,心臟已經壞死,不能使用了。
媽媽就那樣在手術室外握著我的手,掌心一點點變涼,最後徹底鬆開。
我癱坐在地上,用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撥通陳瑾川的電話,哭到幾乎窒息告訴他我沒有媽媽了。
明明說在外出差無法趕回的他,卻如同從天而降,將我緊緊摟入懷中,
一遍遍低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之後的日子,也是他一手操持母親的葬禮,陪我熬過那些最黑暗的時光。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完美的丈夫和女婿,親手調換了媽媽的心臟,扼殺了媽媽最後一線生機。
其實一切早有征兆。
他這段時間頻繁的“出差”,手機裏突然多出來的加密相冊,襯衫上不屬於我的長發......
隻是我太傻,被愛情的濾鏡蒙住了眼,才會害的媽媽丟了性命。
恨意在我心中不斷蔓延,幾乎燃燒掉我所有的理智。
這一刻,我甚至想立刻陳瑾川,和他拚個你死我活。
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彈出朋友圈更新的提示,
是尤小雨。
她曬出一張聊天截圖,配文是:
【感謝未來公公特意為我準備的家宴~】
我點開截圖,
那個對話方的頭像我再熟悉不過,
那是我的公公,陳瑾川的父親。
他在酒店訂下最貴的包廂,要在明天的除夕夜,宴請全部親戚,隻為歡迎尤小雨的加入。
群聊裏,平日待我親切熱情的親戚,此刻都在表達自己的歡迎。
可看著手中的聊天記錄,我麵若寒霜。
既然是家宴,那我這個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家人,又怎麼能缺席呢?
3.
第二天,我直接開車去了舉辦家宴的酒店。
路上收到了陳瑾川發來的消息,
【老婆真對不起,不能陪你吃年夜飯了,我必須去出差。】
想起近幾年來,他總是三天兩頭出差。
我冷笑一聲,回他,
【好。】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他的回複立刻彈了出來,
【老婆你放心,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愛你。】
後麵跟著一個擁抱的表情。
這些話和從前安慰我的話一字不差,
我竟一直沒發現,這些年裏他連對我的關心,都是複製粘貼的模板。
酒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
在他的幫助下,我很順利的進了監控室。
陳瑾川的親友幾乎悉數到場,他的父親正紅光滿麵的站在門口,
誰也不能看出來,三年前,他還是一個衣服上打著補丁的老農民。
那時的他,雖然木訥寡言,行動上卻能看出對我的重視和真心。
他會記得給我媽帶她愛吃的糕點,會為我爸留意養生的偏方,會在我加班時默默留一盞燈。
母親去世前,還拉著我的手念叨:
“陳瑾川對你好,親家公也是個實在人,媽就算走了,也能安心。”
在我最崩潰無助的那段日子,陳家人始終陪在我身邊,耐心開解,無微不至。
我曾真的以為,自己融入了一個溫暖可靠的大家庭。
可現在,陳瑾川身邊站著笑靨如花的尤小雨,他們身後是簇擁的親友,那是屬於他們的“家庭”,
唯獨我,像個被排除在外的陌生人,渾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局外人。
服務員開始上菜,所有人開始落座。
陳瑾川牽著尤小雨的手率先站了起來。
他聲情並茂地感謝所有人的到場,又開始講述他們“相遇”,
他說尤小雨在他因為工作崩潰的時候,為他煮了一碗粥。
不僅暖了他的胃,更暖了他的心。
所有人都為這“平凡又偉大的愛情”感動鼓掌。
而我獨自坐在監控室裏,望著這感人的一幕,幾乎也要被他們的故事打動了。
如果,那個深情款款的男人,不是我丈夫的話。
隨後,尤小雨聲音已經帶著哽咽。
她說陳瑾川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說自己母親生病時,是陳瑾川動用了所有關係,連夜調來匹配的心臟,才保住了尤母的命。
“我能遇到這樣的男人,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虛偽嘴臉,隻覺得反胃。
他們口中的“救命之恩”,是用我媽媽的命換來的!
我已經查清,尤小雨的母親的心臟病並不嚴重,根本沒到需要換心的地步,
可他們還是搶走了那個本該屬於我媽媽的心臟,生生斷送了我媽媽活下去的希望。
這時,陳瑾川握緊了尤小雨的手,
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打開。
裏麵是一枚更大鑽戒,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尤小雨,
“小雨,我知道已經送過你很多戒指了,但我總覺得不夠。”
“現在我想在更正式的場合用更珍貴的戒指向你求婚,以後也會給你舉辦最盛大的婚禮,給你最好的生活!”
“小雨,你願意嫁給我嗎?”
台下瞬間沸騰,驚呼聲此起彼伏。
在一片喧鬧中,那個從我這前後借走兩百多萬的二叔,舉著酒杯高聲笑道,
“瑾川真是有擔當!這才像我們陳家的男人!”
那個當初讓我費勁人脈也要把她女兒送出國的小姨,一邊拍手一邊抹眼淚,
“太好了,小雨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踏實!”
還有他那個連彩禮都是靠我出的侄子,更是興奮地直接起身敬酒,
“小叔,小嬸!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曾真切地從我這裏得到過幫助,受過我的恩,拿過我的好處。
而此刻,卻無一人記得我的存在,無一人提起我的名字。
就在這時,陳瑾川的一個五歲的小侄女突然揚聲打斷了滿場的奉承,
“她是小嬸?那念念小嬸是什麼?”
她天真無邪的話讓尤小雨臉色驟然慘白,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地倒進陳瑾川懷中,眼神慌亂,寫滿了心虛和委屈。
陳瑾川自己也明顯慌了一瞬,但迅速反應過來,一邊心疼地摟緊她,一邊冷著臉望過去,聲音陡然嚴厲,
“我認定誰,誰就是你小嬸。其他不相幹的,不必再提。”
我坐在監控室,聽著這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些年,我拿出娘家的錢一次次填補他公司的虧空,動用家族的人脈為他鋪平前路,甚至甘願放棄自己的事業,隻想留在家中全心照顧他。
我付出了全部的感情與心血,到頭來竟成了他口中的“不相幹”。
灼熱的怒意再次衝上心頭,被我強製按壓下去。
陳父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沒用的。”
“其實今天家宴還有一個喜事要宣布——小雨已經有了身孕,咱們陳家就要添新丁了!”
親戚們紛紛再度舉杯祝賀,
“恭喜小雨!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好姑娘,不像有些人,結婚這麼多年肚子也沒個動靜,占著位置不結果,白白耽誤瑾川!”
“要我說啊,能生才是硬道理!門第再高有什麼用?關鍵得能為陳家開枝散葉。小雨真是爭氣!”
尤小雨見所有親戚都向著她這邊,臉上立刻恢複了從容。
她一邊微笑著點頭回應,一邊深情地望向陳瑾川表白,
“謝謝大家的祝福,我也很開心能加入這個大家庭。”
“我愛瑾川,也願意為他生下這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今後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這樣美滿下去。”
陳瑾川也緊緊抱著她,對著眾人承諾,
“我會給小雨和孩子最好的生活,讓所有人都見證我們的幸福!”
掌聲再次響起,大屏幕突然熄滅,禮堂的燈光也在一瞬間變暗。
我在一片喧嘩聲中走到舞台中央。
對上台下所有人的視線,我微微一笑:
“這麼熱鬧?怎麼沒邀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