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時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不堪,會對自己好朋友下手的人?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問他憑什麼這麼懷疑她。
可最終,她沒能張開嘴,隻是轉身走回了屋內。
到了晚上,宋時雨的手機響了。
是院長打來的。
“時雨啊……”院長的聲音有些遲疑,帶著為難。
“網上的事情讓院裏壓力很大。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做那種事,但現在輿論太厲害了。”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正好港城那邊交流的項目提前了,機票我已經讓人給你買好了,今晚的。”
宋時雨的心猛地一沉。
她掛了電話,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迅速點開熱搜榜。
她的名字,赫然掛在熱搜前列,後麵跟著觸目驚心的詞條。
有自稱醫院內部人員透露她因嫉妒阮箏嫁入豪門,所以利用職務之便偽造檢查單,惡意投遞給媒體,企圖毀掉阮箏。
而她那個用來做醫學科普的社交賬號上,竟然在半小時前發布了一條道歉聲明。
承認了所有指控,聲稱自己是一時糊塗,現已深刻反省並主動辭職謝罪。
賬號密碼除了她還有誰能有?
顯而易見。
她的私信和評論區早已被阮箏的瘋狂粉絲攻陷,充斥著最惡毒的辱罵和詛咒。
她離開了房間,樓見川正在客廳給阮箏剝葡萄。
阮箏看見她,趕忙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時雨,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幹那種事情。”
“你放心,見川會給我們解決的。”
宋時雨扯了扯嘴角,恰好對上樓見川看過來的眼神,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他確實會解決。
把所有的臟水都引到她身上,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成為那個因嫉妒而陷害閨蜜的惡毒女人。
這樣,阮箏就從借子上位變成了受害者,完美轉移了輿論焦點,保護了阮箏。
這就是他的解決方法。
她看著阮箏的模樣,還是將那些話咽了下去。
“嗯,我知道,我隻是出去透透氣。”
她走出大門,樓見川也跟了出來。
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隻是公事公辦地開口:
“這件事到此為止。風波過去後,你可以繼續回醫院上班。我會安排。”
他頓了頓,看著她單薄的身影:
“我和箏箏婚後,如果你不願意離開我,也可以繼續住在這裏。隻要安分守己,我可以聘你為箏箏的私人營養師。”
宋時雨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自己愛了數年的男人如此陌生。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
“樓見川,我不欠你的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從十八歲那件外套開始,到如今身敗名裂為止。
所有的心動、付出、隱忍、以及此刻的汙名,兩清了。
婚約名不符實,剛好。
她不要他了。
樓見川看著她決絕的背影,下意識想上前一步。
卻恰巧此刻,阮箏在屋內喊他,他看了一眼宋時雨的背影,最終還是轉身進屋。
宋時雨沒有回頭,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機場的名字。
候機大廳裏,她看著窗外起落的航班,內心一片平靜。
愛人、家人,她都不要了,她在內地已經沒有掛念了。
登機提示響起,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所有愛恨癡纏的城市,然後關掉手機,走向登機口。
飛機衝入雲霄,將一切遠遠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