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六年,桑思語依舊沒有懷孕。
這六年裏,她和老公付承安為了要一個孩子,試遍了所有方法。
她吃過偏方,紮過滿背的針灸,做過三次試管,兩次失敗,最後一次胎停。
連付承安到最後都紅著眼抱著她說“不生了,我們不要了”。
她總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這天,她又照例去醫院婦產科複查,剛拿完藥,卻看見付承安正和一個醫生推著移動病床。
床上躺著麵色蒼白的年輕女人,懷裏緊緊抱著兩個新生兒。
桑思語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跟了上去,隻見他們進了VIP病房,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哄笑。
“恭喜安哥!一舉得倆,龍鳳呈祥,真是好福氣!”
“這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問夏姐可是劍橋的生物博士,這智商基因配咱們安哥,生出來的孩子將來肯定是人中龍鳳,接管付氏集團還不是輕輕鬆鬆?”
“畢竟嫂子連高中都沒正經讀完,那個基因能有什麼質量?生出來也是拉低付家的平均水平,而且......”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議論她?”
付承安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截斷了後麵更不堪的話。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剛才附和最起勁的幾個人,那眼神裏的寒意讓所有人閉嘴不談。
“我付承安的妻子,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再讓我聽到一句對我太太不敬的話,你就自己掂量後果。”
剛才說話的人臉色煞白,冷汗瞬間就下來,連聲道歉。
付承安沒再多看他們一眼,他轉向病床上麵容清冷的女人,聲音帶笑。
“想要什麼禮物?珠寶、房產,還是......”
“我什麼都不需要。”
女人打斷他,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
“合約上寫得很清楚,我提供卵子,完成孕育,換取一筆足夠我完成劍橋博士學業和後續研究的資金。至於孩子,給你太太養,我沒興趣。”
付承安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誰告訴你任務完成了?”他聲音一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餘問夏,你以為我是什麼?用完即棄的工具?”
看到氣氛瞬間不對,一旁有人立刻附和:“不是我說,安哥為了讓你懷孕,這兩年天天晚上往你那兒跑,連家都很少回。”
“為了讓嫂子懷不上,安哥在嫂子的中藥換了成分,讓她身體一直維持在不易受孕的狀態,調理了整整六年。”
“嫂子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不行呢,天天跑醫院打針。”
門外的桑思語,隻覺得全身的血液“轟”地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成冰。
三千多個日夜,她吃了那麼多苦,流了那麼多淚,到頭來,竟然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
她不是生不出,是他不讓她生。
病房裏一片死寂,這時門突然被推開,桑思語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
付承安猛地鬆開餘問夏,皺眉:“思語,你怎麼在這裏?”
桑思語沒理,而是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也看著她,沒什麼表情:“付太太,我想你誤會了。我和付先生之間隻有商業合約,以及他單方麵的糾纏。”
“如果想質問我,你或許更應該管好你的丈夫。合約結束後,我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桑思語聽完,她抬起頭,目光先落在付承安臉上,然後抬手重重給了他一耳光。
付承安偏著頭,臉上浮起紅印,眼神一暗,卻見桑思語轉身朝餘問夏走去,手再次揚起。
可這一次,手腕在半空中被付承安死死攥住。
“桑思語!”他厲喝一聲,下意識猛地將她往後一甩。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撞上的櫃角。
“砰”的一聲悶響,她額角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
付承安箭步衝過去,卻不是扶她,而是擋在了餘問夏的病床前,臉色陰沉。
“她才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你有什麼脾氣衝我來,為難一個不相幹的人算什麼?”
為難?
桑思語扶著櫃子慢慢站起來,血模糊了視線,卻比不上心口傳來的劇痛。
這六年,付承安一直都是這麼維護她的。
她出身普通,第一次陪他參加商業晚宴,被名媛嘲諷“山雞也想攀高枝”,是他當眾冷臉,直接將那家公司弄得家破人亡。
......
她曾以為那是愛,現在才知道,那或許隻是掌控欲,是圈養。
回憶被付承安冰冷的命令打斷:“來人,太太情緒不穩,先帶她回付家,沒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打擾。”
兩個保鏢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桑思語的胳膊,幾乎是拖拽。
“鬆開!”她一聲怒吼。
付承安終於將目光落在她臉上,但那雙盛滿深情的眼睛裏,此刻隻有一片被冒犯的不耐。
“你先回去,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談。”
病房門卻在下一秒被狠狠關上,兩個保鏢一路將她塞進車裏,送到付家。
被扔到付家院子的地上時,她額角的血跡已經幹涸,抬起頭,正對上站在台階居高臨下看著她的付母。
“媽。”桑思語直接地說,“我同意跟付承安離婚。”
付母一愣,她一直不喜歡這個不能懷孕的兒媳婦。
但上次逼他們離婚,付承安直接當著她的麵在自己手腕劃了一刀,血染紅了半塊地毯。
從那以後,付母再不敢明著提,隻敢暗地給桑思語施壓。
“你說真的?”
“但我有條件,”桑思語閉上眼,“付承安一定不會放我走。請您幫我弄個假身份,我要徹底消失,讓他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