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熟悉不過的一句命令。
從前,雲舒窈總會滿心忐忑,第一時間趕去,生怕自己哪裏又做得不合他心意。
可這次,她隻回了冰冷簡短的兩個字:“不去。”
隨即利落掛斷電話,將號碼拖進黑名單。
她回到了自己的高級公寓。
第一件事,便是脫下那件勒得她喘不過氣的束胸衣,隨後叫人來接回了她的長發。
鏡中人身姿窈窕,發如流墨,恍若從古典畫卷中走出的美人。
雲舒窈不由恍惚——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自己了。
隻因賀斯宥總說:“賀家需要的是一位端方持重的太太,不是一個招搖過市的花瓶。”
“你若想進賀家的門,今後就不準再以這副模樣出現在我麵前。我不喜歡你的長發,更不喜歡你那些衣服。”
“浪蕩。”
這些話聽多了,她也漸漸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太好......
而今,卻隻剩委屈與憤怒。
所謂浪蕩,不過是不滿她與他心上人太過相似。
可她憑什麼要為他的不滿買單?又憑什麼因這荒唐的理由,承受他一次次的貶低?
這本就是她原本的模樣!
胸口鬱氣淤結,她點開閨蜜群聊,發了一句:“星霓酒吧,老地方聚。”
晚上七點,閨蜜們準時到場。
開口第一句不是寒暄,而是驚愕:“舒窈,你吃錯藥了?”
“你家那位不是管得嚴嗎?上次你偷溜出來跟我們喝酒,才十分鐘就被抓回去,關進禮教所禁閉了三天三夜!”
“舒窈,你沒忘吧?”
烈酒滾過喉間,雲舒窈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她怎麼會忘。
三天三夜滴水未進,出來後直接急性胃潰瘍,送進醫院急救。
那時她還天真地愧疚,以為真是自己犯了錯。
直到在那份資料上看到,池夏也愛去酒吧。
所以,她去酒吧在賀斯宥眼裏便成了“重罪”。
想到這,她放下酒杯,淡淡對閨蜜們宣布:“我和他退婚了。”
“以後,他管不著我。”
在閨蜜們震驚的目光中,她徑直走向一旁的露台,摘下指間那枚訂婚戒指。
一手捏著戒指,一手輕托下巴,望向樓下那些公子哥,聲音勾人心魄:
“抱歉各位,扔個垃圾。”
“誰幫我扔得最遠,今晚,我就請誰上來喝一杯。”
說完,指尖一鬆,那枚碩大的鑽戒直直墜入舞池!
在看清雲舒窈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後,樓下瞬間爆發出激烈的哄搶!
然而下一秒——
“砰!”
大門被猛地踹開,數名黑衣保鏢開路,將方才哄搶的公子哥一個個扔進旁邊的水池。
落水聲與咒罵聲交織中,一道矜冷的身影緩緩步入。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枚沾滿汙漬的戒指,而後緩緩抬起,落向二樓的雲舒窈。
在觸及她那一頭烏黑如緞的長發時,微微一滯。
隨即,眼底不可抑製地浮起厭惡。
“雲舒窈,誰準你私自出逃在這廝混,又是誰準你接回頭發的?”
“現在,立刻重新剪短,滾回禮教所。”
“否則,婚事作罷。”
好一個“作罷”。
即便已決心放下,雲舒窈仍被他冰冷的語氣刺痛。
她本就因他剛剛扔人的舉動憋火,此刻怒意更盛,想也不想便揚聲道:“好啊!”
“賀斯宥,你以為我多稀罕嫁你嗎?”
“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那幹脆退婚!”
此話一出,滿場霎時靜默。眾人麵麵相覷,皆是驚愕。
雲大小姐對賀斯宥向來百依百順,何時用這樣強硬的語氣回懟過?
雲舒窈冷笑一聲,正打算順勢說出改嫁之事。
卻見樓下的賀斯宥眸光驟寒,麵色沉冷。
“雲舒窈,禮教所教的規矩你怕是全忘了,竟敢拿退婚來要挾我。”
“既然禮教所管不住你,那就由我親自來管。”
他揚聲吩咐:“來人,取剪刀來!把她的頭發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