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王翠芬每次摸牌,手上都會沾染一層晦氣。
李豪在旁邊玩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手指飛快打著字,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我眼角餘光掃過他的屏幕。
備注是“女神”。
內容是:
【寶貝,再等會兒,這老太婆正在教訓那傻女人呢。今晚肯定能拿到錢。】
【到時候給你買那個包。】
原來是場“殺豬盤”。
他們母子聯手親戚,就是要榨幹我的錢去討好新“女神”。
好。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我手指在桌底結印,彈出一道金光沒入牌牆。
牌局節奏很快,我輸得更快。
接下來的五圈,我要什麼沒什麼。
桌麵上的籌碼,開始向王翠芬那邊堆積。
“胡了!清一色!”
王翠芬一把推倒牌,臉上的橫肉因興奮而顫動:
“哎呀,林昭啊,真是不好意思,阿姨今天手氣有點順。”
“這一把是一千二,轉賬吧!”
我看著空了的籌碼盒,聲音發虛:
“阿姨......能不能先欠著?我這手機限額了......”
“欠著?”
二姨吐掉瓜子皮:
“賭場無父子,更何況你還沒進門呢。”
“剛才不是驗過資嗎?十八萬呢,這才輸了三萬多,怎麼就沒錢了?”
大姑跟著起哄:
“就是,阿豪還在旁邊看著呢。你要是不給,那就是看不起你婆婆。”
李豪抬起頭催促:
“林昭,別丟人現眼了。趕緊轉!我媽心臟不好,你別氣她。”
我咬著嘴唇,拿出手機,掃了王翠芬遞過來的收款碼。
“支付寶到賬,一千二百元。”
機械女聲在房間回蕩。
王翠芬聽著到賬聲,眯著眼點開餘額看了一眼,歎了口氣:
“林昭啊,你也別怪阿姨心狠。阿姨這是在教你做人。”
“你看看你那個家庭,父母都是種地的,要是把你娶進門,我們家阿豪得被人戳脊梁骨。”
二姨翹著腿,在桌下踢我一腳:
“對啊,要我說,阿豪也就是心太軟。像你這種條件的,在以前那就是做小的命。”
我低著頭,任由羞辱。
桌下,我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膝蓋。
每敲一下,王翠芬頭頂的紅氣就黯淡一分。
隨著時間推移,我輸得越來越多。
五萬。
八萬。
十二萬。
第十圈結束,我的十八萬隻剩幾千塊。
王翠芬拍著桌子喊:
“快點快點!林昭,別磨蹭!這把你肯定又要點炮了!”
二姨在桌下踹了我小腿一腳。
劇痛傳來,我手一鬆,牌掉了出去。
“二筒!”
“胡了!!”
王翠芬猛地一拍桌子:
“單吊二筒!海底撈月!加番!這把大!兩萬四!”
大姑和二姨一拍手,笑出了聲。
“給錢給錢!”
王翠芬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快轉!最後一筆了,把你那卡裏的錢都轉過來!”
我看著她的臉,一陣反胃。
“阿姨......我真的沒錢了......這錢是我們以後生活的保障,您不能全拿走啊......”
“什麼生活保障?”
王翠芬冷笑: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以後阿豪養你,你要錢幹什麼?”
“女人手裏留錢就是想造反!趕緊拿來!”
李豪在旁邊說:
“媽說得對。林昭,把錢給媽保管,也是為了你好。”
“你那個擺地攤的腦子,管不了這麼多錢。”
我看著李豪。
他已經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顯然心思不在這裏了。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輸入轉賬金額。
“餘額不足。”
我亮出手機屏幕:
“隻剩五百了。”
王翠芬笑容一僵:
“怎麼就沒錢了?剛才不是還有幾千嗎?”
“剛才那把輸得太多......”
“沒用的東西!”
王翠芬罵了一句,奪過我手機看了看,啐了一口:
“行吧,五百就五百,蒼蠅腿也是肉,轉過來!”
我把最後五百塊轉了過去。
王翠芬看著手機裏的十七萬九千五百,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哎呀,我也不是貪你這點錢。”
王翠芬收起手機,語氣又緩和下來:
“主要是阿豪最近升職需要打點關係。”
“你也知道,這年頭沒錢寸步難行。”
“上次那個副總的位置,本來是阿豪的,結果被別人送禮搶走了。”
“這次這筆錢,正好補上這個缺口。”
“阿姨,”
我看著王翠芬:
“這錢拿著燙手,您小心點,別把自己燙傷了。”
王翠芬眉毛一豎:
“你咒我?小賤人,輸了錢就開始嘴巴不幹不淨了?”
“我說的是實話。”
我看著她頭頂。
那團財氣已徹底變黑。
黑色中,一道暗紅煞氣纏住她的印堂。
“散財陣”反噬了。
她守不住這筆錢,還會賠上自己的運道。
“少廢話!”
二姨推了我一把:
“沒錢了就滾下桌!看著你就晦氣!”
我沒動,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說我沒賭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