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們如同蝗蟲過境,客廳的沙發墊被掀翻,電視櫃的抽屜被拉出來,連花瓶都被倒過來搖了搖。
客房和書房也沒能幸免,書本、枕頭扔了一地。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亂吧,越亂越好。
這點亂和我的婚姻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很快,外麵的區域都被搜刮一空。
一無所獲的孩子們開始把目光投向了唯一還沒進去的房間——主臥。
“客廳沒有!”
“客房也沒有!”
“肯定在那個最大的房間裏!”
領頭的是大表姐家的兒子浩浩,這孩子虎頭虎腦,勁兒特別大。
他一揮手,一群孩子就呼啦啦地往主臥衝。
陳棉一直守在主臥門口,見狀嚇得整個人都貼在了門上。
她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老母雞,死死擋住去路。
“不行!這裏不能進!”
陳棉的聲音尖銳刺耳,把衝在最前麵的浩浩嚇了一跳。
孩子們被迫停下,不滿地嚷嚷起來。
“為什麼不能進?小姨說了隨便找的!”
“就是,肯定在裏麵,不然為什麼不讓進?”
“讓開讓開!我們要找紅包!”
這邊的動靜太大,把客廳裏的親戚們都引了過來。
大表姐走過來,疑惑地問:“棉棉,你這是幹什麼?孩子們玩遊戲呢,你擋著門幹嘛?”
陳棉急得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該死!該死!這群小兔崽子怎麼這麼難纏!】
【哥和江柔還在裏麵沒穿衣服呢,剛才我還聽見江柔在叫喚,這要是被看見就死定了!】
【怎麼辦?怎麼辦?快想個理由啊!】
就在這時,婆婆聞聲趕了過來。
她一看這架勢,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趕緊幫腔道:“哎呀,你們不知道,然然那屋裏亂得很,沒收拾,全是貼身衣物,亂七八糟的,不方便讓孩子進去。”
婆婆一邊說,一邊還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真的是個邋遢媳婦。
我心裏冷笑。
平時為了討好這一家人,我每天下班回來還要做家務,家裏地板擦得比臉都幹淨。
現在居然說我邋遢?
我故作驚訝地走上前,大聲說:“媽,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早起剛收拾過主臥,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也拖了三遍,哪裏亂了?”
“再說了,都是自家人,就算有點亂怕什麼?找個紅包而已。”
周圍的親戚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老嫂子,然然這媳婦多勤快我們都知道,你就別護著了。”
“然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快讓開吧,別掃了孩子的興。”
浩浩趁機又要往裏衝:“我要進!我要進!”
陳棉被逼得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門板,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突然,她大喊一聲:“不行!嫂子昨天在大衣櫃裏噴了殺蟲劑!有毒!不能進!”
全場一靜。
緊接著,我差點笑出聲來。這理由找得,真是拙劣得可愛。
【對!就是有毒!嚇死你們!】
【隻要能拖住,等哥想辦法從窗戶跑......不對,這是十八樓,跑不了啊!】
陳棉心裏的崩潰簡直要溢出來了。
我順著她的話,臉上露出一副焦急的神情。
“殺蟲劑?哎呀,棉棉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一拍大腿,語氣誇張地說:“那更得進去了!陳烊還在裏麵拿紅包呢,都進去半個小時了,別是中毒了吧?”
“老公?陳烊?你在裏麵嗎?”
我一邊喊,一邊衝上去,一把推開陳棉。
陳棉沒想到我會動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趁機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哢噠。
門被反鎖了。
我心裏更有底了。
要是沒人,反鎖門幹什麼?
我用力拍打著房門,砰砰作響。
“老公!快開門!孩子們要進來找紅包啦!”
“你沒事吧?是不是殺蟲劑中毒暈倒了?”
“說話啊!”
裏麵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陳棉的心聲在瘋狂尖叫:
【哥你千萬別出聲啊!千萬別開門!】
【隻要不開門,就說不在家,還能混過去!】
【你要是開了門,那可就是捉奸在床了!】
周圍的親戚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陳烊真在裏麵?”
“怎麼不說話啊?”
“不會真出事了吧?”
公公也慌了神,走過來用力拍門:“陳烊!陳烊!你在不在裏麵?給爸開個門!”
依舊是無人應答。
我轉過身,看著這一屋子神色各異的人。
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還好我有備用鑰匙。”
我看著陳棉那瞬間絕望的眼神:“別怕,嫂子這就進去救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