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媽媽最疼愛的“楓糖寶寶”,天生不能碰糖。
隻因我患有嚴重的楓糖尿症,隻要沾一點甜,就會全身水腫窒息而死。
為了平衡我的心理,媽媽逼著雙胞胎弟弟和我一起喝苦藥,吃特餐。
七歲那年,弟弟饞極了,從地上撿起別人丟棄的糖紙偷偷舔了一口。
媽媽發現後,瘋了一樣衝過來,硬生生扣著他的喉嚨逼他催吐:
“賤骨頭!你就那麼饞嗎?”
“你姐姐每天在鬼門關掙紮,你就隻顧著自己快活?!”
“我告訴你,你就活該陪著你姐姐吃一輩子苦!她一天活著你就一天不許吃糖!”
在弟弟仇恨的眼神中,我羞愧的無地自容。
所以,在我們十八歲當晚,我決定用死來還弟弟一份自由。
我溜進廚房,偷偷吃了一整個巧克力蛋糕。
然而,一夜過去,預想的水腫和窒息卻並沒有發生。
看著鏡子裏紅潤健康的臉,我渾身發冷:
如果我沒事,
那媽媽拚死都要保護的“楓糖寶寶”,究竟是誰?
.
昨晚,我盯著那塊散發著甜香的巧克力蛋糕,心裏全是如釋重負的解脫。
我雙手合十,對著空氣默默許願:
“下輩子,我還想做媽媽的女兒,安安的姐姐。”
“但是求求老天爺,下輩子別再讓我做楓糖寶寶了。”
“我想做一個健康的小孩,想肆無忌憚的吃糖,想在陽光下奔跑......”
我睜開眼睛,顫抖著挖了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裏。
好甜。
我大口吞咽著,眼淚混著奶油流進嘴裏,然後靜靜地躺回床上,等待著死神的宣判。
一分鐘,兩分鐘,一小時......
沒有預想中的呼吸困難,沒有全身水腫,甚至連一點頭暈惡心的感覺都沒有!
我看著鏡子裏麵色紅潤的自己。
怎麼回事?
我吃了一整塊巧克力蛋糕,攝入的糖分足夠我死十個來回!
為什麼我會毫發無傷?
難道是媽媽以前太緊張了,其實我的病根本沒那麼嚴重?
或者......這是所謂的回光返照?
我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疑問和恐懼,走出了臥室。
餐桌旁,媽媽正端著兩碗灰褐色的糊狀物走過來放在我和弟弟麵前,不停地散發著惡臭。
那是我的特製營養粉,十八年來,我就靠著這種東西維持生命。
“我不吃!”
弟弟像是忍無可忍,猛地一揮手,滾燙的糊糊直接被打翻在地。
他指著那灘東西咆哮:
“你有毛病吧?我有手有腳身體健康,為什麼非要逼我和那個病秧子吃一樣的豬食?”
“這玩意兒是人吃的東西嗎?狗都不聞!”
媽媽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安安!你怎麼能這麼說?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以為媽想讓你吃苦嗎?你看看你姐姐!她這輩子都隻能吃這種東西,連一口肉、一顆糖都沒嘗過!你當著她的麵大魚大肉,她得多難受?”
媽媽指著我,聲音哽咽:
“你姐姐要是看著你吃好的,心裏一嫉妒,病情就會惡化!一旦發病就是幾萬塊的醫藥費!全家陪著姐姐吃苦,這就是咱們家的規矩!”
弟弟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一絲對我的同情,隻有濃烈得化不開的怨毒。
媽媽見硬的不行,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兒子,聽話。隻要你把這碗喝了,別讓你姐心裏不平衡,媽立刻給你轉賬,你上次看中的那個遊戲皮膚,媽給你買,行不行?”
弟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端起了碗。
搞定了弟弟,媽媽走到我身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眼神裏滿是邀功的意味:
“寧寧,看見沒?這臭小子不懂事,媽必須讓他知道,在這個家裏,你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那碗散發著怪味的營養粉拿過來,半是強迫半是勸說的喂到我嘴邊。
“媽給他買皮膚,那是沒辦法,為了堵他的嘴,免得他鬧起來惹你生氣。媽心裏最疼的還是你。”
“來,乖女兒,快喝了吧。這是媽特意為你調的,別辜負了媽的一片苦心。”
我看著媽媽那雙寫滿慈愛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雖然喝著糊糊卻一臉得逞笑意的弟弟。
如果是以前,我會感動得熱淚盈眶,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也最愧疚的女兒。
為了回報媽媽的這份“偏愛”,我會拚命對弟弟好,忍受他所有的欺淩。
可現在,喉嚨裏那股殘留的巧克力甜味,卻像是一根刺紮在我心上。
如果我沒病,如果我吃糖不會死......
那媽媽逼著健康的弟弟陪我吃這種“豬食”,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嘴上說著最疼我,可為什麼我感覺,她像是在故意把弟弟的仇恨引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