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廢土末日。

我正在廚房切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唐心，我的親妹妹打來了第三個電話，我開了視頻。

“唐月！你到底有沒有心！林楠快餓死了！他是你親兒子！”

“哦。”我隻淡淡地應了一聲。

“哦？你就一個哦？我告訴你，家裏最後一粒米都沒了！孩子餓得直哭，臉都蠟黃了！你再不給點吃的，他就真的要死了！”

狗狗大黃聞著肉味來了，我隨手將切好的一大塊肥肉扔到腳邊。

“乖狗狗，吃吧！”

唐心沉默了一會，忽然尖聲罵道：

“唐月你這個畜生！你寧願把肉喂狗，也不給你兒子一口吃的？你是不是人！”

我看著啃得香甜的大黃，冷冷的說道：“照顧林楠，那是你的事。命在末日最不值錢，死了就死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想再聽她聒噪。

切好了肉，我拍了拍手，打開了後院厚重的鐵門。

猛虎“斑斕”邁著步子走了出來，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腿。

接著是雄獅“阿凡”，還有一頭小象“Nike”。

我將早就準備好的幾十斤新鮮血肉和水果拋給它們。

看著它們大快朵頤的樣子，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動物，可比人順眼多了。

就在我準備去吃晚餐時，不小心摔了個跟頭。

起來後，便看到了一行行奇怪的字。

【彈幕：我靠，開局就這麼勁爆？親兒子不救，去喂狗喂老虎？】

【彈幕：這女人有病吧？孩子是無辜的啊！】

【彈幕：雖然但是......末日裏能養老虎獅子大象，這姐們是真大佬啊！】

【彈幕：肯定有隱情，我不信有當媽的能這麼狠心，先看下去。】

哦，讀者的彈幕心聲？有意思。

正在我研究彈幕時，砸門聲響了起來。

“唐月！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慢悠悠地擦幹淨手，打開了門。

唐心站在門外，像一隻要吃人的瘋狗。

“你總算肯露麵了！我兒子也是你兒子，我替你養了八年，仁至義盡了！現在他快餓死了，你必須給我物資！”

我倚著門框，冷漠地看著她。

“要不，你把你當初囤的那幾百斤黃金給我？我可以勉強施舍你一個饅頭。”

唐心的臉瞬間變了，我眼看著她咬牙切齒。

她眼尖，忽然看到了我身後院子裏正在吃肉的老虎，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瘋子！你拿幾十斤的肉去喂那些畜生，都不肯救你兒子的命！你人獸不分，你不得好死！”

她撲上來想抓我的臉，被我輕易地側身躲過。

“我的東西，我愛給誰給誰。”

我麵無表情，輕描淡寫的指了指門：

“滾，或者我讓大黃送你滾。”

大黃很通人性，聽到了我叫他的名字，馬上就從屋裏跑了出來，露出雪白的獠牙，嗚嗚的叫著。

唐心嚇得後退兩步，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你，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彈幕：嘖嘖，這女主夠狠！】

【彈幕：我還是覺得這個女主有病，親兒子也不救？】

【彈幕：我發現了華點，你們說末世，黃金值錢嗎？】

【彈幕：等等，女配還要作妖。】

2

唐心見硬的不行，終於換了策略。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姐，我求你了，我真的沒辦法了。楠楠他才六歲，他什麼都不懂，他是無辜的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給一口吃的吧，一口就行！”

她哭得聲淚俱下，仿佛我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一邊擼狗，一邊等著她哭完。

【彈幕：女主這時還有心思擼狗，真他娘的狠啊】

【彈幕：女配確實哭的很傷心，不是騙人的，女主怎麼回事啊】

【彈幕：末日啊，女主要不就給一口吃的吧】

我看著這些彈幕，直接無視，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

我就要做個壞女人咋地啦？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唐啊，今天是不是要發物資了啊！”

是住在三樓的王阿姨，她身後還跟著幾個鄰居。

末日來臨那天，喪屍圍城，是他們幾個人冒死把我從外麵拖回了樓裏。

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我轉身從屋裏拿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大禮包，裏麵有米、麵、罐頭和壓縮餅幹。

“王阿姨，李大哥，這是你們的。”

“哎喲，小唐你太客氣了，每次都給這麼多！”

“是啊，要不是你，我們這棟樓的人早餓死了。”

鄰居們感激涕零地接過物資。

唐心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突然，她指著其中一個拿到物資的男人，尖叫起來。

“唐月！他是張偉！他上學的時候天天霸淩我！你為什麼要幫這種人渣，都不肯幫你的親兒子！”

張偉的臉色有些尷尬，但沒說話。

我瞥了唐心一眼，聲音冷的像冰：

“我的食物，我願意給誰，就給誰。”

“你......”唐心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彈幕：我有點看不懂了，幫仇人不幫親人？這操作太騷了。】

【彈幕：妹妹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學被霸淩？一個巴掌拍不響吧。】

【彈幕：可是孩子餓著肚子啊！我一個外人都心疼了，這個當媽的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樓梯口又傳來動靜。

一個男人推著一輛簡易的輪椅走了過來，輪椅上坐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是妹夫和林楠。

那張臉，幾乎是我的翻版。

他的臉色的確很差，嘴唇幹裂，看到我，眼睛一亮，虛弱地張了張嘴。

“媽媽......”

這一聲“媽媽”，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鄰居們第一次見到我兒子，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同情。

我麵上一片寒霜。

“別叫我媽。”

林楠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彈幕：再說一萬遍，真他娘的狠啊】

【彈幕：這小男孩真高啊，不想8歲啊，你看女主和女配都不高，咋回事啊。】

看著彈幕，我心底冷笑，怎麼回事?看到最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3

王阿姨最先看不下去了。

“小唐啊，這就是你兒子吧？長得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歎了口氣，走到林楠麵前，從自己的物資包裏拿出一個麵包。

“孩子，快吃吧，看餓成什麼樣了。”

“王阿姨！”我冷聲製止。

但已經晚了，林楠像餓了幾天的小狼，一把搶過麵包，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

其他幾個鄰居也動了惻隱之心，紛紛把自己剛領到的食物分了一些給唐心一家。

“造孽啊，孩子有什麼錯。”

“小唐，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是當父母的，看不得這個。”

唐心和她老公對著鄰居們千恩萬謝，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和得意。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關上了門。

腦海裏，係統提示音不斷響起。

【係統提示：3號樓王淑芬，已將物資轉移給非綁定人員唐心。】

【係統提示：5號樓李強，已將物資轉移給非綁定人員唐心。】

很好。

第二天，發物資的時候。

王阿姨和李強照例來了。

我把物資一一發給其他人，唯獨跳過了他們倆。

“小唐，我們的呢？”王阿姨的笑臉僵住了。

“沒了。”我言簡意賅。

李強是個暴脾氣，當場就炸了。

“什麼叫沒了？憑什麼他們有我們沒有！唐月，你別太過分了！”

我抬眼看他。

“我的規矩，物資隻能本人和家人使用，禁止轉贈。昨天你們把食物給了不該給的人，所以，你們這個星期的份，取消。”

“你！”李強氣得臉紅脖子粗，“不就一個麵包一包餅幹嗎！你至於這麼錙銖必較嗎？你也太惡毒了！”

“對啊小唐，我們也是看孩子可憐......”王阿姨也幫腔。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我不想多費口舌。

【彈幕：嘖嘖，女主給吃的就不錯了，你們破壞了規矩，還指責女主？】

【彈幕：女主做的不對，人家是救命之恩，應當湧泉相報。】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唐月！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滾出來！”

我媽來了。

她從三百裏外的另一個基地趕了過來，風塵仆仆，一臉怒容。

她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唐心。

看來，是我妹妹去搬的救兵。

“媽。”我淡淡地喊了一聲。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麼鐵石心腸的女兒！”我媽衝過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沒躲，任由那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你妹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寧願把吃的喂畜生，也不給你親外孫一口？”

“是。”

“你！”我媽氣得發抖，“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那是楠楠啊，你親兒子！”

麵對母親、妹妹、鄰居所有人的控訴，我隻是輕飄飄地笑了笑。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吹了聲口哨。

大黃從屋裏衝了出來，一口咬住地上剩下的那幾袋物資，三下五除二就撕了個粉碎。

米麵倒了一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4

“啊！楠楠啊！救命啊！”

當天晚上，唐心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楠哮喘發作了，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王阿姨給他的那個麵包，不是我新發的，而是過期的，早就發了黴。

末日裏，誰家的食物不是省了又省？

最終，林楠被聞訊趕來的基地醫療隊救了回來，但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這下，我徹底成了眾矢之的。

“唐月！你這個殺人凶手！你就是想逼死我們一家！你安的什麼心！”

唐心像個瘋子一樣在我門口叫罵。

妹夫也加入了陣營，開始往我的門上潑紅油漆，罵我“蛇蠍毒婦”、“冷血怪物”。

家裏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是陌生號碼的辱罵和詛咒。

我拉黑一個，他們就換一個。

我幹脆拔了電話線。

麵對唐心的辱罵，我忍不住吼了回去：

“兒子是我生的，可是是你養的。”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他如果死了，你要負主要責任。”

“還有，我的食物，我為什麼要給你們？”

聽到這些話，鄰居們的怨言也達到了頂峰。

“真是晦氣！跟這種人住一棟樓！”

“她給的東西我們都不敢吃了，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就是，看她那陰陽怪氣的樣子，就惡心！”

【彈幕：我草，這波操作我真的窒息了。孩子吃了過期麵包哮喘，這媽還能說出這種話？】

【彈幕：樓上的，麵包是鄰居給的，不是主角給的，別搞錯了。】

【彈幕：那也是她不給食物造成的！她但凡給一口新鮮的，孩子會這樣嗎？】

【彈幕：我開始動搖了，這女主不會真是個純純的反社會吧？】

我看著這些趕也趕不走的彈幕，心裏還挺爽。

不錯，還是有支持我的。

第三天，來領物資的人少了一半。

我們這棟樓有個鄰裏互助群，群主在裏麵公開發言。

3號樓老張：我們不吃這嗟來之食！人不能沒有良心！

下麵一排的附和。

我看著群消息，笑了。

很好，看你們能撐多久。

當天下午，唐心直接找上了門，將一張紙直接摔在了我臉上。

“唐月，你滿意了？楠楠死了。”

是一張基地醫院開出的死亡通知書。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麵無表情。

“哦，管我屁事。人，生死有命。”

“你！”唐心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住了。

我媽從她身後衝出來，說著又給了我一巴掌：

“虎毒不食子！你為什麼偏要你兒子死！他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和你那狼心狗肺的爸爸一個樣！”

她歇斯底裏地搖晃著我，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看著她，這個給了我生命的女人。

她也從來不理解我。

從小到大，她隻偏愛會哭會鬧的唐心。

我推開她，聲音冷得像冰。

“因為，我高興。”

【彈幕：霸氣，我最討厭偏心父母了，活該】

【彈幕：樓上的，還沒搞清楚這親生兒子是咋回事呢，別記著站隊。】

【彈幕：你們說這個兒子不會不是女主親生的吧】

【彈幕：不可能，你們看長得一模一樣，不是親生的，能一樣？誰家孩子隨姨姨的啊，要隨也是隨舅舅。】

彈幕討論不停，我心裏歎道：

這兒子確實是我親生的，可是我就是不想救他，就是不給他們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