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被實驗室新來的“小白花”師妹毀了人生。
她打碎我耗時半年的實驗樣本,哭著對導師說:“都怪我,師姐你罵我吧,隻要你能消氣。”
她弄丟我即將發表的論文數據,淚眼婆娑地對我未婚夫說:“都怪我太笨了,你快去安慰師姐,她一定很難過。”
最終,我的研究成果被她竊取,冠上她的名字發表,我因無法承受被汙蔑為抄襲的壓力,從實驗樓頂一躍而下。
臨死前,我看到她依偎在我未婚夫懷裏,嘴角是得意的淺笑。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天來實驗室報到的那天。
她端著咖啡,“不小心”盡數灑在我寫滿數據的草稿上,然後紅著眼眶,準備開始她的表演。
這一次,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對不起”。
1
“沈思,這位是新來的師妹林薇薇,以後就跟著你做項目。”
導師張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將一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女孩推到我麵前。
林薇薇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緊張地對我鞠躬:“師姐好。”
她說話聲音很輕,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仿佛隨時都能掉下淚來。
我看著她,內心一片冰冷的死寂。
就是這雙眼睛,上一世曾無數次對著我說“對不起”,然後心安理得地踩著我的屍骨,拿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的未婚夫陸哲,也是項目的核心成員,見她緊張,溫聲安撫:“別怕,你師姐人很好的。”
林薇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臉頰微紅,然後端起桌上的咖啡遞給我:“師姐,您辛苦了。”
下一秒,她的手不小心一抖,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我攤開的實驗草稿上。
那上麵,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推導出的關鍵公式。
“啊!”林薇薇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眶立刻就紅了,“對不起!師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空氣瞬間凝固。
陸哲立刻抽紙去擦,一邊皺眉對我使眼色:“算了沈思,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緊張了。”
上一世,我也是這麼想的,壓下怒火反過來安慰她,換來的卻是她變本加厲的“不小心”。
但現在,我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林薇薇那張寫滿歉意的臉上。
我沒去看那堆被毀掉的稿紙,而是拿起一份空白A4紙和筆,推到她麵前,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沒關係,既然不是故意的,那補救一下就好。”
林薇薇愣住了:“......補救?”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被咖啡浸透的紙:
“這些是關於星環協議第三階段的數據和公式,既然你毀了,就由你來重新推導。今天下班前給我。”
整個實驗室瞬間鴉雀無聲。
陸哲的臉色變了:“沈思,你別鬧,她才剛來,怎麼可能推得出來!”
“是嗎?”我看向林薇薇,笑容不變,“想加入我們項目,這點基礎能力總該有吧?還是說,你除了會說對不起,什麼都不會?”
林薇薇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配上她那張蒼白無辜的小臉,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惜。
她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望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委屈:“師姐,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要不你罰我吧,罰我打掃一個月實驗室好不好?”
她巧妙地將專業考核偷換成了私人恩怨。
隻要我一點頭,就坐實了在霸淩新人。
陸哲果然上鉤,他心疼地看著林薇薇,轉頭就用責備的語氣對我說:
“沈思,差不多得了。她都道歉了,不就幾張草稿紙嗎?至於上綱上線?”
又是這句話。
上一世,每當我指出林薇薇的“無心之失”時,陸哲總是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你不就是多算一遍嗎?至於嗎?”
“你不就是實驗樣本被汙染了嗎?多花幾天再培養一批,至於嗎?”
“你不就是論文數據丟了嗎?大不了延畢,至於嗎?”
一次次的“至於嗎”,將我的底線一寸寸碾碎。
我沒有理會陸哲,而是轉向始終沒說話的導師張老師,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張老師,星環協議是國家級重點項目,安全與嚴謹是您反複強調的鐵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裏卻字字清晰。
“今天她能因為不小心毀掉我一周心血,明天就可能因為不小心,在價值千萬的儀器上輸錯參數,甚至格式化整個項目的服務器。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表情各異的眾人。
“所以,我並非針對個人,而是建議對林師妹的專業能力進行重新評估,她必須證明自己有資格參與項目。”
“否則,為項目安全計,我申請將她移出項目組。”
這番話,沒有個人情緒,純粹是站在項目負責人的角度,進行冷靜的風險評估。
果然,張老師臉上的和稀泥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而林薇薇,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已經完全懵了。
她可能準備了一百種梨花帶雨的道歉方式,卻沒料到我根本不跟她玩情緒那套,而是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她有沒有資格留下的高度。
陸哲皺眉:“沈思,你太過了!她隻是個新人!”
“新人不是免死金牌。”我冷冷地打斷他,“這裏是國家重點實驗室,不是讓她試錯的幼兒園。要麼勝任,要麼離開。”
說完,我將那張空白的A4紙又往林薇薇麵前推了推,語氣依舊溫和。
“開始吧,林師妹。證明你的能力。”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用眼淚蒙混過關的機會。
2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薇薇含著淚,顫抖著拿起了筆。
她求助似的望向陸哲,陸哲張了張嘴,卻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又看向導師,張老師隻是沉著臉不發一言。
顯然,我的那番話戳中了他的要害,在這個經費以億計的項目裏,任何萬一都是他承擔不起的責任。
林薇薇徹底孤立無援。
她坐在那磨蹭了近一個小時,草稿紙上除了幾個寫了又劃掉的基本符號,什麼都沒有。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放下筆,楚楚可憐地走到陸哲身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陸師兄,我......我真的不行。看來我真的要更努力了,不然就要被師姐趕走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撒嬌和依賴:
“你今晚......能留下來陪我一起看文獻嗎?我好多都不懂,我想快點追上進度,不給師姐拖後腿。”
好一招以退為進。
上一世,他們的故事就是從無數個這樣“一起看文獻”的夜晚開始的。
陸哲果然有些動搖,看著林薇薇那雙充滿乞求的眼睛,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就在他即將開口答應的瞬間,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磚頭樣厚的《量子信息論導論》,重重地放在了林薇薇麵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不懂沒關係,可以學。”
我微笑著看她,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這本是領域內最經典的基礎教材,項目組人手一本,你麵前這本是陸哲的。”
我故意翻開書,指著裏麵密密麻麻的批注,對林薇薇說:
“你看,陸哲大二時就讀完了這本書,筆記很詳細。你可以先拿去看,書裏都有答案。”
林薇薇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她看著那本天書般的教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這番話,既堵死了她要求私下輔導的路,又不動聲色地在她和陸哲之間劃下了一道巨大的能力鴻溝。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轉過身,親昵地挽住陸哲的胳膊,用一種宣布主權的姿態,對滿室的人宣布:
“至於今晚,恐怕不行。陸哲要陪我回家見我爸媽,我們準備商量訂婚的具體事宜,時間有點緊。”
“訂婚”兩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實驗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帶著驚訝和恍然。
角落裏,總是獨來獨往的蕭苒師姐也抬眼看了我一眼,鏡片後的目光意味不明。
而林薇薇,她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我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斬斷你一切不切實際的念想。
陸哲,是我的。
這個項目,也是我的。
你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小心思,在我麵前,一文不值。
3
臨近下班,林薇薇果然沒能完成公式推導。
她拿著一張亂七八糟的草稿,眼圈紅紅地走到我麵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師姐......對不起,我還是算不出來,我太笨了。”
說著,她眼角餘光瞥向我桌上的藍色文件夾,故作天真地驚呼:
“哎呀,師姐,你桌上這份不是備份稿嗎?既然有備份,那我是不是就不用算了?太好了!”
她的話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同事聽得一清二楚。
瞬間,那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和不解。
她這是在暗示所有人,我明明有備份,卻故意刁難她一個新人。
陸哲的臉色也變了,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失望:“沈思,你竟然有備份?那你今天為什麼還要......”
上一世,我麵對這種指控百口莫辯。
但這一次,我看著林薇薇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心中冷笑。
我麵無表情地拿起她遞來的草稿,看都沒看,直接當著她的麵,將其送進了碎紙機。
在刺耳的粉碎聲中,我緩緩開口:
“算不出來沒關係,這恰好證明了你的基礎和能力存在嚴重問題,需要從頭鞏固。”
然後,在林薇薇和陸哲震驚的目光中,我拿起了那份備份稿。
我沒有藏著掖著,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給他們看。
“至於這個,”我拍了拍文件夾,語氣平靜,“沒錯,這是我的心血。是我不眠不休熬了三個通宵,經過上千次驗算,才最終推導出來的成果。”
我直視著林薇薇那雙寫滿愕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她:
“你連最基礎的麥克斯韋方程組在引力場中的協變形式都寫不出來,就算我把這份備份給你,你看得懂嗎?”
“你知道哪個參數對應的是引力透鏡效應的修正係數,哪個變量代表了時空漣漪的背景噪聲嗎?”
“你看得懂開頭,看得懂結尾嗎?看得懂中間的邏輯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氣勢越來越強。
“把一份你根本無法理解的圖紙交給你,讓你去操作一台價值上千萬的精密設備。一旦你看錯一個小數點,用錯一個參數,導致設備損毀,項目數據清零,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最後那個問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林薇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難堪地站在原地,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陸哲也徹底愣住了,張著嘴,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震撼。
林薇薇,你的“小聰明”,在我絕對的專業麵前,不堪一擊。
我冷漠地將那份備份稿鎖進我的抽屜,拿起包,對還愣在原地的陸哲說:“走吧,我爸媽還在家等我們。”
這一次,他沒有再為林薇薇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4
當晚飯局,我與父母談笑風生,迅速敲定了訂婚事宜,陸哲則全程心不在焉。
回家的路上,他終於忍不住了:
“沈思,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哪裏過分?”
“你對薇薇太苛刻了。她隻是個剛來的師妹,你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絕,讓她那麼難堪。”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嗤笑一聲:
“陸哲,我剛進組時,導師扔給我一個誰也解決不了的難題,限我一周。那一周,我睡了不到十個小時才交出方案。”
“那不一樣!”他提高了音量,“你一直都是最優秀的,但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
“所以呢?”我猛地一踩刹車,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轉頭死死地盯著他,“所以,我就該為她的平庸和無能買單?就該容忍她一次次‘不小心’毀掉我的心血?就該看著她用眼淚博取你的同情,離間我們的感情?”
他被我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幾下。
“我沒有......我隻是覺得......”
“你隻是覺得她很可憐,而我,很刻薄。”
我替他說出了心裏話,心底一片冰涼。
我們之間,第一次出現了如此巨大的裂痕。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一個連基本判斷力和信任都沒有的男人,不配站在我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實驗室氣氛詭異,林薇薇像驚弓之鳥,陸哲夾在我們中間左右為難。
我則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實驗中。
直到周五晚上,茶水間裏,一個人影叫住了我。
是蕭苒師姐。
蕭姐是我們實驗室傳奇般的存在,博士讀了五年,是整個實驗室技術最頂尖的大神,但她性格孤僻,從不與人深交。
此刻,她遞給我一杯熱水,眼神冷淡,說出的話卻讓我心頭一震。
“這些天做得不錯。”
我有些意外:“師姐?”
“那個林薇薇,你要小心。”她冷冷地說,“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心中一動,她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U盤放在桌上。
“這是我恢複出的上學期實驗室服務器後台訪問日誌。”
她點燃一根煙,聲音壓得很低,“你看看‘Wang_Admin’這個導師賬號,在深夜的登錄IP地址。再對比一下,林薇薇上個月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的那篇論文裏的核心數據模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然後,你再去學校內部檔案網,找一下張老師三年前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時,那份被斃掉的申請書。看看裏麵的模型,是不是很像?”
蕭姐的話音未落,猶如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響。
上一世的成果被竊、被汙蔑抄襲......
林薇薇一個跨專業新人卻能發表核心期刊......
導師張老師對她的百般縱容和此刻的和稀泥......
所有零碎的線索瞬間串聯。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
我終於徹底明白了!
上一世,將我推入深淵的,根本不止一個林薇薇。
真正的幕後黑手,一直是我最敬重的導師——張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