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之夜,我的工作室接了個大單,一個富二代的婚宴。
直到去見新人簽合同那天,我才發現新郎是我孩子的親爹,喬一然。
他看到我時,眼裏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雅望,怎麼是你......”
我直接打斷他,將設計方案推到他麵前。
“喬先生,您看一下婚宴布置方案,沒問題的話這裏簽字。”
他握筆的手猛地一顫,筆尖劃破了合同。
“雅望,你恨我麼?”
我笑了笑。
“感謝喬先生的信任,提前祝您新婚愉快。”
我接過合同塞進帆布包裏,轉身離開。
01
“滋滋滋——”
沉重且急促的電話震動聲,把我從睡夢中擾醒。
我一看,三點多,怎麼小張來電話了。
“怎麼了小張?”我輕輕的接起電話。
“雅望姐,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電話那頭的小張聲音虛弱。
“我急性腸胃炎,現在在醫院掛水。”
“今天上午約了個富二代新郎在城南對細節簽合同,雅望姐您能替我去對接一下不?這個點其他人都沒接我電話。”
我一邊給身旁的人蓋好被子,一邊溫聲安撫她。
“沒事,你安心養病。你把方案和合同發我,新人那邊我過去對接。”
“謝謝雅望姐,我這就發過去。”
掛了電話,剛想看一下方案和合同,
身旁的人就湊過來一把把我抱住,
“好不容易娶到你,新婚之夜你隻能是我的。”
溫熱的手掌開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遊走,
柔軟的嘴唇就親了上來。
領完結婚證後才發現,原來他可以這麼粘人。
“媽媽,我去上學啦。”
安安奶聲奶氣的湊到我耳邊,
我轉頭著親吻他。
“好的,安安再見。”
昨晚被折騰的有點腰酸背痛。
“早餐在桌上,吃了再出門。”
梁一川靠著房門,寵溺的看著我,抱著安安出門了。
“啊!”
我看著手機驚叫到!
“我要遲到啦!”
我換下舒適的家居服,隨手抓了件運動外套和牛仔褲套上,頭發用鯊魚夾隨意一挽,背上那個梁一川手繪送我的帆布包就衝出了門。
到了酒店,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分鐘。
我理了理微亂的頭發,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報上了預約的名字。
服務員引我到一間幽靜的茶室外,推開了門。
“喬先生,您的策劃師到了。”
那個背影我莫名的覺得有些熟悉。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我走到他麵前,話音剛落,就對上了一張熟悉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的臉。
喬一然,我孩子的親爹。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是我記憶中從未見過的成熟模樣。
可那雙眼睛,還是五年前的那雙眼睛。
他愣住了,茶杯懸在半空,連放下的動作都忘了。
"雅......雅望?"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職業素養讓我迅速調整了狀態。
"喬先生,您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專業。
"我是繁星婚慶的策劃師夏雅望,今天來跟您確認婚禮的具體細節。"
喬一然猛地站起來,茶壺和茶杯磕碰在一起,茶水灑了一桌。
"雅望,真的是你......你怎麼......"
我平靜地拿出紙巾幫他擦桌子,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時候,他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挺好的。"
我從帆布包裏拿出平板電腦,調出設計方案。
"喬先生,這是我們根據您的需求製作的初步方案,主色調是香檳金配象牙白,主題花材是......"
"雅望。"
他打斷我。
"我們能不能先不談方案?"
"不能。"
我抬頭看著他。
"您現在是我的客戶,我是您的婚禮策劃師,除了工作,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雅望,對不起,當年的事......"
"方案您滿意嗎?"
我再次打斷他。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如果滿意的話,請在這裏簽字確認。"
我從帆布包裏拿出合同和筆。
他沉默了很久,我以為他會拒絕讓我們策劃這場婚禮。
但他還是拿起了筆。
簽字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筆尖劃破了那張合同。
"雅望,你恨我麼?"
我笑了笑。
“感謝喬先生的信任,提前祝您新婚愉快。”
我接過合同塞進帆布包裏,轉身離開。
後悔來之前沒把小張發的資料都看清楚。
02
走出酒店的大門,一陣風把沙子吹進了眼睛,
眼睛睜不開,眼淚留了下來。
當我揉完眼睛再睜開,喬一然站在了我跟前。
“雅望,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很方便。”
我趕緊擦掉眼淚,加快了腳步。
他追上來,攔在我麵前。
"讓我送你回去。"
"不用。"
"就當是......老同學。"
他的聲音很卑微。
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他拉扯。
"那就麻煩喬先生送我回公司吧。"
我報出了倉庫的地址,那一帶是城中村的老房子,做倉庫性價比很高。
他發動車子,車內的沉默令人窒息。
他透過後視鏡一直在打量我,眼神裏有愧疚和擔憂,我視而不見。
一個單親家庭的女孩,大學輟學,未婚先孕,如今穿著廉價的運動裝,在一家小小的婚慶公司倉庫裏幹活。
這大概就是他腦補出的,我的悲慘世界吧。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車載藍牙自動接通,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通過擴音器響徹了整個車廂。
“老公寶貝,你在哪呀?你跟策劃師對完流程了嗎?”人家在等你一起去試婚紗呢,你快點呦。”
是薛苒然的聲音。
喬一然慌亂地去按手機,可已經晚了。
薛苒然的聲音還在繼續撒嬌
“人家在等你一起去試婚紗呢,你快點哦!”
“對了,今天的策劃師怎麼樣啊?他們家在行內挺出名的。”
還挺懂,我微笑著看著喬一然。
“挺好的,我一會就去婚紗店找你。”
喬一然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車子在斑駁的倉庫大門前停下。
“雅望,如果......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
他打開手機名片二維碼。
“喬先生,後期有什麼問題您隨時找小張。她是您婚禮的主策劃。”
我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倉庫。
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倉庫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各種婚禮道具、花藝材料分門別類,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看到角落裏那個蓋著防塵布的物件,
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意。
是梁一川的作品。
他最近迷上了木工,說要給安安一個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搖搖馬。
我能想象出梁一川那個男人,是如何笨拙又專注地一點點雕琢它的樣子。
這幾年的時光,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回放。
五年前,當我拿著那張顯示兩道杠的驗孕棒,手足無措地找到喬一然時,他正在家裏陪著薛苒然慶祝生日。
我被他拉到休息室,還沒開口薛苒然就跟了進來,挑釁地看著我。
穿著性感短裙靠在喬一然身旁。
“你就是夏雅望啊?”
喬一然慌亂地推開她,眼神躲閃:“雅望,你怎麼來了?”
我沒看薛苒然,顫抖著把驗孕棒塞進喬一然手中。
“我懷孕了。”
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薛苒然退開了,但臉上帶著不屑的笑。
"夏雅望,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你這是未婚先孕啊!"
她把聲音提的很高,喬一然的母親也來了。
“我們喬家,不會要一個還沒畢業就被搞大肚子的兒媳婦。”
她的話冰冷刺骨,
“喬家的門楣,不能被你這種趕著上架,不自愛的女人玷汙。”
“一然,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麼當爸?別把自己前途毀了。”
我止不住的流眼淚,滿眼期待的看著那個我深愛的男人,
可他自始至終低著頭,替我辯解一句的話都沒有。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像小醜,我的愛情,就像個笑話。
“給你五千塊,把孩子處理掉,以後不要再糾纏我們家了。”
喬一然的懦弱擊垮了我的心,但也讓我瞬間清醒。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就離開了喬家。
原本想瞞著所有人,自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卻在醫院門口被梁一川攔住了。
“夏雅望,你想幹什麼?”
我的身體不停的顫抖,眼淚拚命的往下掉。
其實我很害怕。
“別哭。”梁一川把我抱進懷裏。
“別怕。我會照顧你,會對你負責的。”
梁一川成功的擊垮了我內心最後的防線。
梁一川比我大兩歲,從小就住在我家隔壁,兩家關係一直很好。
我們的父親是同事,都是警察。
當年我爸替梁叔叔擋了一刀後殉職了,從此梁家對我們母女就更加的關照。
梁一川牽著我的手回家了,讓我好好休息,其它的都交給他。
第二天我醒來,梁一川和梁阿姨帶著燉好的雞湯來我們家。
梁阿姨握著我媽的手,眼睛紅紅的:“親家,別怕,有我們在呢。雅望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我們一起養。”
我媽,那個堅強了一輩子的女人,在那一刻抱著我泣不成聲:“我的囡囡受苦了,媽在,什麼都不用怕。”
就這樣,我休學生下了安安。
從懷孕到生產,從安安呱呱墜地到現在能跑能跳。
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有梁一川的陪伴。
我記得安安第一次叫"爸爸"的時候,梁一川激動得手足無措。
"他......他叫我爸爸?"
"我當爸爸咯!"
我笑而不語的看著他。
那天晚上,梁一川喝了很多酒。
他抱著安安,眼淚一直往下掉。
"雅望,我會一輩子對你們好的。"
“我會等到你真心想讓我做安安爸爸的那一天。”
但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梁一川從小就喜歡我。
後來老房子拆遷,我們兩家都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補償款。
他對建築設計有自己獨特的想法,作品在地產界小有名氣,也是業內有名的青年建築師。
孕期的我受一川影響,也拿起筆塗塗畫畫。
安安的百歲宴就是我自己策劃設計的,很受好評。
於是在家人們的鼓勵下,我創立了自己的策劃公司,用心服務,也成了業內的一塊金字招牌。
我的世界,有愛我的媽媽和梁家叔叔阿姨,
有我視若珍寶的安安,
還有一個......願意為我兒子雕刻木馬的男人。
我撫摸著光滑的木馬,嘴角的笑意真實而溫暖。
03
第二天,我在倉庫核對物料清單時,倉庫的鐵門被敲響。
我去開門,喬一然和薛苒然挽著手臂站在那。
“阿秋!小張你的新人怎麼來倉庫啦!”
薛苒然一身的香水味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轉身要走卻被她一手拉住。
“雅望,多年不見你還好麼?”她那熱情的聲音,好像我們是多年未見的好閨蜜。
“昨天聽一然說,你是我們的婚禮策劃師,我真是太開心了!”
她一邊說著虛偽的話,一邊不經意地晃了晃手指上的鑽戒。
“我和一然特地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喬一然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應該是被薛苒然硬拖來的。
“多謝薛小姐關心,但您的婚禮不是我負責。”我客氣地回應。
薛苒然的目光在倉庫裏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輕蔑。
“雅望,你真是不容易,一個人......打拚這麼多年,肯定很辛苦吧。不像我,畢業就沒上過班,一然舍不得我累著。”
她故意把“一個人”三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你們這行是有提成的吧,我們這次婚禮指定讓你來策劃負責。一然,你說行不行?”
她搖晃著喬一然的手臂,撒嬌道。
“你決定就好。”喬一然尷尬的說。
“老公最好了!雅望你知道麼,這次婚禮一然也是花了血本的,光是我的婚紗,就從巴黎定製的,花了七位數呢。他說,隻要我開心就好。”
“對了,我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參加啊,就當是老同學聚聚。”
她從愛馬仕包裏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硬塞到我手裏。
“我們那天的酒席定的是最高標準的,你來好好吃一頓。隨禮就不用了。”
我看著她那炫耀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一定到。”我收下請柬,微笑頷首。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梁一川。
“喂,忙完了嗎?我來接你,順路買了你愛吃的那家鍋盔。”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厚而踏實。
“快了,你到哪了?”
“你慢慢來不著急,我開到倉庫門口。”
薛苒然和喬一然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我掛了電話,對他們說:“不好意思,我先生來接我了,要下班了。”
“先生?”薛苒然的調門高了八度,“雅望你結婚了?”
“剛結。”我回答。
喬一然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下去。
話音剛落,一輛沾滿泥點的皮卡工程車,就停在了我們麵前。
梁一川穿著沾了灰的工裝褲和一件舊T恤,手裏還提著一個油紙包,笑嘻嘻的向我走來。
“餓了吧?還熱著呢。”
他把鍋盔遞給我,順手幫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親昵自然。
他對喬一然和薛苒然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薛苒然看到這副場景,眼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挺好的,建築工賺的都是辛苦錢,總比眼高手低的強。”
“雅望,婚禮當天可以帶上你先生一起來,其它家人也可以一起來,我給你們安排。”
“一然,我們走吧,別打擾人家小兩口了。”
“唉,看來雅望這些年過得確實辛苦,找的男人也是......”
薛苒然的語氣裏充滿了同情和鄙夷,喬一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梁一川和那輛破舊的工程車,眼神複雜地被薛苒然拉走了。
坐上車,梁一川一邊幫我係安全帶,一邊問:“他的婚禮我要去麼?”
我咬了一口香噴噴的鍋盔,含糊道:“為啥不去。”
他笑了笑發動了車子,“懂了老婆大人。”
04
小張被薛苒然刁難的不行了,
婚禮前一天的現場布置和彩排,我隻好親自到場監督。
維景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裏,我的團隊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
薛苒然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色長裙,像隻驕傲的孔雀,故意挽著喬一然在我麵前晃來晃去。
“親愛的,你看這個燈光喜不喜歡?是不是有點暗了?我要的是那種星光璀璨的感覺。”
“寶貝,你站在這裏,明天聚光燈打下來,你就是全場的焦點。”
喬一然略顯僵硬地配合著她的表演,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我。
薛苒然顯然也注意到了,她故意把聲音拔高,整個人幾乎掛在喬一然身上,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一然,你看我美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她撒嬌地晃著他的手臂,強迫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我拿著對講機,戴著耳機,對他們的秀恩愛視而不見,專注地指揮著現場。
“燈光組注意,三號追光燈角度再調高五度。”
“花藝組,主舞台的香檳玫瑰再補一些,要飽滿。”
“音響老師,麻煩再放一遍新人入場的音樂,我聽一下效果。”
我的專業和冷靜,讓薛苒然的表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作用。
這時,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走了過來,是喬一然的母親。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滿是刻薄和不屑。
“夏雅望你怎麼光動嘴不動手啊?這麼大的場子,要是因為你出了什麼紕漏,你擔待得起嗎?”
時隔多年,她尖酸的語氣還是一點沒變。
“夫人放心,我的工作就是統籌全局,確保每個環節完美無缺。”
喬母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要不是喬一然說你現在落魄,又是老同學的份上,我才不想把婚禮交給你呢!”
“小小年紀不學好,也不知檢點。現在幹這種伺候人的活,也算是你的報應。”
“我警告你,離我兒子遠一點,自愛自重。別以為還能耍什麼花招,我們喬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得上的。”
周圍正在忙碌的員工紛紛側目,動作都停滯了,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喬一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拉了拉他母親的衣袖。
“媽,你少說兩句。”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愧疚。
“雅望,你別介意,我媽她......”
“今天的彩排很重要,請喬先生和喬太太配合一下。”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上。
“裝什麼,去給我倒杯茶來。”喬母一屁股坐下。
我正要開口拒絕,一個穿著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過來。
是維景酒店的總經理,王總。
“哎呀,夏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王總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姿態放得極低。
喬一然一家都愣住了。
我摘下耳機,對他笑了笑:“新人覺得小張不行,我隻好親自來督促了。”
“小張可是金牌策劃啊!我們酒店的婚宴全靠他啊!怎麼可能?”
王總瞟了一眼新人,隨後拿出電話。
“頂層的總統套房今晚預留一下給夏總。”
轉頭恭維的對我說:“我們這好在依山傍水,但離市區遠。您蟒王隨時上去休息,總統套房留好了。”
“夏總?”
“總統套房?”
喬一然,薛苒然,還有喬母,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
他們看看一臉諂媚的王總,又看看我,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我對著王總微微頷首:“王總有心了。”
我轉身繼續投入到工作中,不再理會石化在原地的喬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