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值傍晚,又是在熱鬧之地,
聞鶴眠被挾持,沈玉微被帶走的場麵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騷動,
莫失步伐不停直奔聞府,
公子讓他跑來報信,他隻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井末這幾日休假,今天是最後一天,在家裏實在閑的沒事做,就提前一天報道,
可他還沒有走近聞家,就見莫失火急火燎的模樣。
想到他一向冒失的性子,還以為他又做了什麼錯事,被公子懲罰。
可沒想到莫失看見他的第一句話便是“井末,公子被劫了。”
聞鶴眠是聞家獨苗,被劫走的消息一出,聞府上下人心惶惶,差點雞犬不寧。
聞公去報了大理寺尋人,又派出自己全部的府衛幫忙,卻毫無頭緒。
莫失麵色灰敗的跪在院子中央,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對麵全是黑衣加身,有備而來,莫失根本提供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井末也跑著打聽了一天,回來見莫失還跪著,想勸解,又不知道說什麼。
“有消息了嗎?”莫失滿含希冀的看向井末,“找到公子了嗎?”
井末搖頭,“在東市問了許多人,說辭都和你差不多。”
莫失低下頭,無聲的擦掉眼角的淚水。
聞夫人心急如焚,她看向那個從小和聞鶴眠一起長大的侍衛,她知道,聞鶴眠很看中他。
“聞夫人。”
井末行禮,莫失卻把頭低的更低。
聞夫人心中哀歎,知道莫失沒什麼線索,卻還是不死心的又問一遍。
“莫失,子正被擄走之前除了讓你快跑,真的沒再說別的嗎?”
子正一向聰敏,若是他當時看出了什麼問題,必定會想方設法留下線索。
莫失搖頭,“對不起,夫人,都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公子。”
“如果公子...如果公子真的出了事,我,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聞夫人不再說話,倒是井末默了片刻,朝莫失問了一句,“你把公子原本的話複述一遍。”
“莫失,這刀又大又快,你打不過,去找父親。”
莫失敘述完後,臉上又出現了幾分懊悔,“可惜當時大人正在上值,我闖不進去,便隻能回來先稟告夫人。”
井末心思活躍,聽完莫失的話,若有所思的推理,“大人在上值,公子不可能不知道,那他怎麼還會讓你來找大人?”
“除非...這件事和大人有關。”
“而且緊急時刻,公子定然選擇重要的來說,對方的刀又大又快,這句話肯定也有提示,會不會是一種幫派的特點?又或者......”
“你說的不錯。”
聞公聲音低沉,一進門就走向聞夫人,擔憂的摟著她,“夫人,寬心。”
聞夫人抓住聞公胸襟前的衣衫,猶如找到了主心骨,
聞公讚許的看了一眼井末,“你猜的不錯,外縣探子回報,流水崖流寇跑了。”
流水崖是聞公三年前殲滅的一窩流寇,慣以燒殺搶掠為生,使得周遭百姓苦不堪連,多次報官都不能將其一網打盡,最後還是聞公出馬,終得消滅。
當時流寇主將被聞公取下頭顱,當即有大半的流寇繳械投降,聞公便下令讓他們受一年牢刑,
沒想到根本就是障眼法,牢刑一年期間,他們都表現很好,看似改邪歸正,實則暗藏鬼胎。
半月前卷土重來,首當其衝被報複的就是當年殺了他們主將的聞公,可聞公身邊都是護衛,且身居要職,根本無從下手。
於是他們便將目標放在了聞鶴眠身上,今日得手,隻是暫時不知他們藏匿在何處。
聞夫人一聽仇怨,擔憂不斷加劇。
“他們會不會為了報複你,就傷害子正?”
聞公說不出“不會”,他曾經和流寇親自交過手,知道他們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聞夫人恨極了去錘他的胸口,“他們既然是流寇,你當初為何不斬草除根?”
“你就沒有想過他們日後報複怎麼辦?如果子正因此出了事怎麼辦?”
“當年因為你,他已經雙腿殘疾,如今又是因為你,你還想讓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多年來恩愛的夫妻,終於忍不住心生怨懟,因為他們唯一的孩子正生死未卜。
聞公如鯁在喉,幹巴巴的保證,“我一定會救出子正。”
他一定會救出兒子,卻不敢保證兒子毫發無傷。
......
沈玉微覺得自己太倒黴了。
每天被沈家人找事就算了,如今還要因為一個男人被綁架。
沈玉微可不認為對方是衝自己來的,她重生以來,沒有和別人結怨,即便是沈蓉昭想讓她死,也隻會親自動手。
而且那些人隻衝聞鶴眠,很明顯是為了聞鶴眠。
擄走他們的人半路將他們打暈,等他們醒來就在一間暗無天日的小破房子裏。
牛皮繩綁的手腕生疼,結實牢固,掙脫不來。
沈玉微不過掙紮片刻,手腕就紅了一圈。
聞鶴眠倒是淡定,不哭不鬧,甚至還饒有興趣的看著沈玉微擺弄。
沈玉微沒好氣的給他翻了個白眼,“聞公子,你就這麼幹看著嗎?”
屋子很潮濕,房頂不知哪處破了洞,呼呼的吹著冷風。
聞鶴眠咳嗽了好一陣,眼角泛起淚花,臉也紅了幾分。
“他們綁人的手法很專業,用的又是牛皮繩,沒那麼容易掙脫開。”
聞鶴眠悶咳片刻,“門口應該有人守著,你就算掙脫開,也跑不出去的。”
“那我們就這樣認命?你認,我不認。”
聞鶴眠彎著唇角,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他們是衝我來的。”
“等會他們老大來了,你就說你和我不認識,並且願意給他們萬兩黃金答謝,他們定不會再為難你。”
沈玉微看著聞鶴眠無所謂的樣子,問,“那你呢?”
“我?聽天由命吧。”
沈玉微沉默著,聞鶴眠見她沒有動靜,慢慢閉上了雙眼,閉上的那一刻聽見她問了一句話。
“沒有萬兩黃金怎麼辦?”沈家可不會出萬兩黃金來將她救出去。
沈玉微問完抬眼,他倆是被分開綁的,她在左側,而聞鶴眠在右側,背靠著木柱,他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剛才因為咳嗽而泛起的紅還沒有消退,好像很難受。
聞鶴眠眼也不睜,去給出了擲地有聲的兩個字。
“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