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是真是假,沈母被沈玉微唬住了,也沒有剛才囂張跋扈的氣焰,
“蓉昭,要不...還是算了,萬一聞夫人真的...真的說過那些話,總不能真為了一個破鐲子,就讓我們沈家家破人亡吧?”
“你懂什麼!和鸞原本就是屬於我的!”
“怎麼會是屬於你的呢,姐姐。”沈玉微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沈蓉昭,微微側頭,“你又沒有被許配給聞世子。”
沈母在一旁稱是,“蓉昭,這畢竟是聞家送的,惹毛聞家不要緊,但如果先帝當年真的說過這話,我們沈家可擔待不起。”
“是啊,左右不過一個鐲子,等你進了宮,什麼奇珍異寶見不到。”沈父咳嗽兩聲,繼續說道,“陛下重孝,你妹妹說的真真假假不重要,但若是真的因此而讓陛下產生什麼看法,就得不償失了。”
想當明梵燁,沈蓉昭也有些猶豫,隻剩半月他就要進宮了,期間不能出一點點差錯,
上次在趙府宴會上,明梵燁雖然對她寵愛有加,可她還沒有懷上龍種,若是讓她懷上龍種,能夠生下明梵燁第一個孩子,那可就真的是母憑子貴,到時候想要和鸞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沈蓉昭想到這裏,才算放棄了取走沈玉微手鐲的念頭。
沈家二女婚事將近,明梵燁陸陸續續送了很多珍品前來,而聞家也慢慢開始敲鑼打鼓,張燈結彩。
聞夫人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二者在結婚前多相處相處,於是讓聞鶴眠主動給他遞了拜帖,
沈玉微收到聞鶴眠的邀請帖時,起初是不相信的,以為是別人的惡作劇,最後覺得應該沒有人會給她開這種劣質的玩笑,而且約的地方是評書樓,
那裏都是評書唱戲的,所以這帖子真的是聞鶴眠本人下的。
沈玉微赴約了,隻是下帖子的本人顯得十分不樂意,見麵第一句話既沒有問好,也沒有寒暄,而是一句“帖子是母親下的,隻是按了我的名頭。”
若是沈玉微和他沒有婚約,大概會扭頭就走,並發誓再不來往,但很可惜對方是她將來很大可能要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他沒有走,坐了下來,
“評書樓也是聞夫人選的?”
“當然,我此生最厭惡去的就是評書樓了,要不是被我母親強迫著,我才不會來。”
沈玉微了然的點頭,二人坐在二樓雅間,樓下大堂說書的繪聲繪色,沈玉微聽了一段,發現講的是夫妻之間先婚後愛的溫柔小意,大概是聞夫人親自挑選的,
沈玉微想起來聞夫人送給自己的和鸞,沈蓉昭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蘇沫雨說不定也會有所動作,不如此時把這鐲子還回去,好,給自己得到一些清淨。
手指摩挲在鐲子邊側,可這是聞夫人送給自己的見麵禮,裏麵的十二根銀針更是給自己的護身符,雖然被趙豐燕用掉了一根,但其餘的在危機時刻也能救自己性命,得益於上一世的明爭暗鬥,她對這種暗器使用的也算熟練,
和鸞如此珍貴,聞夫人將它送給自己是為了表達自己看重的意思,表示他們聞家重視沈玉微,如果還了回去會不會讓聞夫人認為自己別有心思?
聞鶴眠並沒有心思聽講評書,他是被逼迫著來的,母親說什麼成親之前要相互接觸,培養感情,
因為腿的原因,從小他就是一個十分別扭的性子,若是幫了別人要說成自己是嫌棄,救了別人要說自己另有所求,
雖然邀請沈玉微是他母親逼迫的,可評書樓是他自己選的,就連評述的內容也是他自己挑選,沈玉微也算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二人能夠和和睦睦的生活,而不是雞飛狗跳,夫妻離心。
可當看到沈玉微模樣認真,仿佛真的被評書的內容吸引進去時,心幾乎跳到嗓子眼,若是沈玉微問起這評書,他要怎麼回答?
“聞公子。”
來了。
聞鶴眠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你真的很不喜歡我嗎?”
“什麼?”
聞鶴眠猛的抬頭,撞進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神色認真。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或者說你討厭我?”沈玉微又問了一遍。
“如果你真的討厭我,那我們結親就是一件大錯事,或許我們可以商量,把婚事解了,可能說甚至沒有那麼容易收回,但是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幸福,也是可以試試的。”
聞鶴眠眉心緊皺,他不把這番話當做沈玉微的善解人意,反而覺得他真的說出了內心真實想法。
畢竟沒人會想嫁給一個殘疾。
沈玉微見聞鶴眠麵色慢慢難堪下來,斟酌著用詞繼續說道,“聞公子,夫妻之間濃情蜜意也好,恭敬如賓也好,但總不能是相看兩厭吧。”
“你不想嫁給我,何必找那麼多借口。”
聞鶴眠手搭在輪椅把手上,“你既然想解除婚約,我答應你。”
說完推著輪椅就走了,身後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莫失滿是心疼的看著聞鶴眠,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玉微。
沈玉微被聞鶴眠的態度弄得不知所措,她上前攔住聞鶴眠,不禁有些氣惱,
“你一個世族大家的公子怎麼這樣!”
“我何時說過不願意和你成親,明明是你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麼...現在好像全是我的問題。”
莫失也不願意聞鶴眠真的孤獨終老,錯過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媳婦,快速點頭,“公子,你的態度確實也有問題。”
聞鶴眠回頭瞪著莫失,“你是誰的侍衛?”
沈玉微掰過聞鶴眠的臉,在他震驚又羞恥的眼神中,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聞鶴眠,你願意解除婚約是你的問題,不許裝成我是負心漢的模樣。”
“我什麼時候願意解除婚約了?”
“......”
莫失在沈玉微和聞鶴眠相對無言時,嘿嘿一笑,“沈小姐,公子他沒有不願意的。”
“雖然讓你倆相約相處是聞夫人的意思,但選擇地點啊,還有今日評書的內容,都是我們公子親自選的。”
“他其實很期待和你見麵的。”
沈玉微狐疑的瞧了一眼聞鶴眠,
實在感覺不出來他的期待,
然而視線一掃,她注意到了聞鶴眠通紅的耳垂。